【第307章 信仰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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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新1師師部，
一間屋子裡，
油燈的光跳動著，把兩道人影子投在了牆上。
“鐵頭，坐！”
今天，姚慶瑞去了西安的戰區司令部開會，馮書墨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趕緊把趙鐵頭單獨喊了過來！
但趙鐵頭沒坐，他死死盯著馮書墨的臉，仿佛要穿過五年時光，透過這身筆挺的將官服，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那個他心中的政委！
“高虎堖一戰...”趙鐵頭聲音發顫，“您明明已經...”
“明明死了？”馮書墨苦笑了一下，
“那場仗打完，陣地上確實就一個活人了。”馮書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趙鐵頭當然清楚的記得那個黃昏。
馮政委堅持要留下斷後。讓趙鐵頭趕緊去送信，
“我以為您已經...”
“他們全犧牲了。”馮書墨閉上眼睛，“就我一個，被爆炸的氣浪掀到戰壕外邊，掉進一個彈坑。後來下雨了，
我再醒來時，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土坯房，油燈，還有一張模糊的臉。
“是老鄉救了您？”趙鐵頭問。
馮書墨搖了搖頭：“是白軍的醫護隊。他們打掃戰場，發現我還喘氣。因為我外麵套了件國軍的棉衣——記得嗎？入冬時你繳獲的，分給我的那件！”
趙鐵頭想起來了。那年冬天特別冷，部隊繳獲了一批國民黨軍的冬裝。
馮書墨那件棉衣左胸還有個彈孔，他還讓趙鐵頭補了補。
沒想到，這件戰利品，成了他活下來的原因，
“他們把我當成了自己人。”馮書墨的聲音很輕，“棉衣雖然破，但樣式是他們的。我渾身是血，臉也腫了，沒人認得！
他頓了頓：“而且我傷得太重，高燒昏迷了七八天。等完全清醒，已經被轉移到後方醫院了。病曆上寫的是‘無名氏，某部士兵，重傷！”
“那一仗之後，我們跟著大部隊就開始了長征！”趙鐵頭感慨說道說道！
“而我就成了一個國軍士兵，傷好後，他們讓我歸隊。我能去哪兒？蘇區回不去，紅軍主力已經走了。我就說自己是補充團的，全團打光了，記不清部隊番號了。”
“他們信了？”
“壯丁都是抓來的，而且那時候每天都有部隊被打散，每天都有失散的士兵歸建。根本沒人管。”馮書墨站起身，踱到窗前，“我就這樣留了下來，穿著這身衣服，但是我一直想著哪天能回到組織懷抱裡！”
“後來打鬼子了。”馮書墨轉過身，背光站著，看不清表情，“37年盧溝橋事變，部隊要開赴前線。我想，打鬼子，在哪兒不是打？就算穿著這身皮，隻要能殺敵報國，也算是了卻一個心願！”
他開始在屋裡踱步，影子在牆上晃動。
“在國軍部隊裡，由於我識字，能看地圖，上麵對我也不錯，就讓我當了團部參謀，直到淞滬大戰，我遇到了蘇燃，跟著他後麵，是一路升職，現在擔任了國軍副師長的職務！”
他自嘲地笑了笑：“每次升官，我就想，又離權力中心近了一步，能做更多事了，可是我連自己的同誌都沒見過，直到今天遇到了你！”
“五年了，鐵頭。我天天活在兩副皮囊裡。白天是國軍軍官，晚上躺下了，才是馮書墨，是原紅五軍團的團政委。”他盯著趙鐵頭的眼睛，“有時候做夢，夢見高虎堖，夢見同誌們喊‘政委，敵人又上來了！’醒來一身冷汗，看著這間屋子，這身衣服，不知道自己在哪兒？自己是誰？離開了組織這麼久，可誰又還能相信我？”
趙鐵頭說不出話。他看著眼前的老政委，看著那身筆挺的呢子將官服，看著領口的將星，卻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個穿著補丁軍裝、揮舞著手槍帶頭衝鋒的年輕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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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一個春天，贛南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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