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燒紅的尖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凶狠,輕易捅穿了他自詡堅固的側翼防線。
士兵在潰退,軍官試圖收攏部隊,卻被那柄“尖刀”無情地卷碎、吞噬。
然後是雪崩般的潰敗。 車輛被遺棄,火炮被炸毀,文件在燃燒。
他被迫爬上唯一能發動的卡車,在衛隊的簇擁下逃離,幸虧最後防守的支那軍部隊沒有開火,酒井鎬次才幸運地帶著殘部逃到了黃河北岸!
一想到那個可怕的夜晚,酒井鎬次撐在桌沿的雙手,指關節猛地繃緊!
他整個人的姿態沒有任何變化,但站在側方的加藤清晰地看見,師團長後頸裸露的皮膚上,瞬間爆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發根滲出,彙聚成滴,沿著脊椎的溝壑滑進挺括的軍服領口。
時間仿佛被黏稠的熱空氣膠住了。隻有電扇頭在機械地左右擺動,每一次轉動,都將光影掃過酒井鎬次半邊僵硬的側臉。
他的呼吸開始變調。不再是平穩的深長呼吸,而是短促、淺急,帶著一種拉風箱般的嘶聲。
他想直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卻隻做到一半——腰背剛剛挺直少許,整個人便猛地一晃,左手條件反射般死死攥住了左胸前的軍服,布料在金線刺繡的將官飾緒下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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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加藤搶上前一步。
酒井鎬次沒有回應。他的眼睛依然盯著地圖上那個名字,但瞳孔已然渙散,仿佛穿透了紙張,跌入了某個遙遠時空的噩夢。他的嘴唇翕動著,卻沒發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隻有臉頰的肌肉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醫……醫官……”他掙紮著吐出兩個含混的音節,右手試圖去抓桌沿,卻抓了個空,隻將一份邊緣印著“絕密”的文件掃落在地。
加藤源之助一把扶住他癱軟下來的身體,觸手處將官呢料下的肌肉正在劇烈痙攣,冰冷黏膩的汗水頃刻浸透了加藤的袖口。“快叫軍醫!把窗戶打開!”他衝著呆立的副官們吼道。
酒井鎬次被緩緩放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他蜷縮著,左手仍死死抵在胸口,右手無意識地在地麵上抓撓,指甲與石麵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他的眼睛圓睜著,瞳孔深處,最後一點神采正被一種純粹的、凍結般的驚駭吞噬。
加藤單膝跪地,手指顫抖地探向他的頸側。一片死寂。
作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軍醫提著皮箱衝了進來。他知道師團長有心臟病,但是,還是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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