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朦朧,月華初上。
流晶河畔沿岸,各色燈籠早早掛起,光點打在水中,似化作萬千星河般光影爍爍,扣人心弦。
廊坊水榭,花船浮沉。
兩岸酒樓妓院縱深林立,尋歡作樂聲和樂伎管弦聲交織,引人浮想聯翩。
李弘成站在石橋上,目露沉吟。
作為今夜東家,請客者,他自然早早到此等待。
今天靖王府詩會因有一首《登高》橫空出世,餘下文人皆嘆,未再有佳文良篇,能與前作比擬,故提前結束了。
雅士紛紛退去,郭保坤一臉尬色,直接找理由遁走了。
二皇子命他邀兩位年輕才俊夜遊花船,內中真意,讓人平添幾分遐想。
「兩位,日後莫要怪我!」
在他心中思索之際,忽聽有人叫喚:「老李,來這麼早呢?」
「範兄,我也是剛來不久。」
李弘成麵露笑意,屈手一指:「你看,顧兄剛好也是到了!」
範閒癟癟嘴,沒說什麼。
「看來,有些人不是很喜歡我啊,那我走?」
「顧兄別急!」
「老顧,你給我停下!」
兩道急切的勸阻聲同時傳來。
李弘成言辭懇切,出聲挽留。
範閒心懷鬼胎,正琢磨著如何讓對方露出馬腳呢!怎能讓他現在就走?
顧長生嘿嘿一笑:「呀,我還挺受歡迎的啊!」
「顧兄與範兄皆是京都少有的俊傑,堪稱人中龍鳳,才冠當世,自然受人追捧。今夜弘成做東,還請給我一個麵子,暫忘過往瑣事。」
「我都行,看老顧的。」
「好說,好說~」
李弘成見無人反對,心中一鬆。
他出聲詢問,兩人身後都是何人,可要一同上花船?
「這是我家林大伯,家有嚴妻,你們懂的,今夜隻為蹭飯。」
李弘成聞言恍然。
範閒則是拍拍那中年人,一臉同情:「林伯父倒是附庸風雅之人,到煙花之地吃飯,放心,今夜都是男人,無人會說半句閒話的!」
他指了指自己身後:「我家書童,不放心我單獨出行。」
顧長生眸光流轉,見那所謂的書童唇紅齒白,不時偷偷瞥他兩眼,麵有羞意,心中明白了幾分。
他笑笑:「走吧,先去找東西吃!」
「老顧說的不錯啊,吃飽了好乾事,對吧?」
範閒見縫插針,補了一句。
幾人也算有說有笑,勾肩搭背,沿著流晶河畔兩岸緩緩行去。
夜色沉沉,涼如水。
這久負盛名的煙花之地卻是亮如白晝,晃得人睜不開眼。
各種標識的轀車徐徐進出,或是富家公子,或是文人雅士,猜拳聲,慶賀聲,飲酒聲,還有一絲絲銷魂攝骨的歡愉聲自廊坊二樓傳來。
抬眼望去。
嬌俏佳人們打扮艷麗,朝樓下花枝招展。
「喲,這位爺,您又來啦?」
「姐妹們快看啊,那位公子長得好生俊俏!」
「各位客官,裡邊請!」
李弘成麵不改色,習以為常,引著幾人先到一處名為百花坊的酒樓坐下。
「上一桌你們這最好的飯食,再來幾壺清酒,喚個清倌上台,談幾首我平時常聽的曲子。」
「得咧,爺您稍等!」
等菜期間。
範閒不時與書童小聲私語。
「哥,你不會真的要上那花船,看花魁吧?」
「若若放心,我僅是去打探情報,那郭保坤離這不遠,屆時,我再見機行事!」
顧長生側耳,化音成絲,起身倒了一杯酒水給林大伯,兩人對視,會心一笑。
「說的不錯,確實是見妓行事了。」
「顧賢侄,你真是損啊!」
顧長生嘴角微揚:「哪裡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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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坊名不虛傳。
不單清倌琴與色艷麗,飯食亦是做得十分漂亮。
金鯉芙蓉膾,禦府八珍羹,金甌釀蟹鬥,鬆露鹿脯,蜜炙烤鴨,雲絲鮪魚肚......顧長生夾起淺嘗,眼前一亮,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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