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遠郊,一隊黑衣人馬正匆匆夜行。
為首之人正是宰相之子,林婉兒的二哥,林珙。
他目光秉烈,深邃,注視著黑夜中每一個可疑的地方,所幸一路皆是相安無事,慢慢的,那顆緊繃的心,逐漸放鬆下來。
林珙目露沉吟:「或許真是想多了?」
昨日,範閒為復仇,將牛欄街一案抽絲剝繭。
終於被他想到一絲線索。
二皇子雖是做東,但此事鬨得太大,整個京都皆近乎知曉。範閒篤定,對方決不敢布如此明局來殺他。
那泄露情報之人,能知曉他從牛欄街經過,很明顯隻剩下醉仙居了!
畢竟相會的地點,就在此處。
提前邀約,醉仙居勢必要準備飯食,煙花之地人手繁雜,這便有了泄密的可能。
「不對!」
範閒腦中驟然劃過一個名字——司理理。
這女人上次被他拆穿,並未被迷暈,在公堂之上,也是應答如流,隻不過當時著急去救滕梓荊,並未深究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她的所作所為,根本不似一個尋常花魁。
那她的身份,幾乎就呼之欲出了。
潛伏在京都的北齊暗探!
唯有如此,她才能調動八品高手程巨樹,來圍殺自己!
「這娘們夠狠的,不就是沒幫她求情嗎?」
範閒憤憤不已,帶著追蹤高手王啟年星夜趕路,哪怕司理理用假身直接兵分六路,想瞞天過海,還是被他堵住,強行帶回了鑑察院。
回來之時,並未有絲毫掩飾,押著暗探,直直進了京都!
林珙不敢賭,司理理能一直不開口。
不得已,隻能把做局刺殺之事,如實報告了東宮。
太子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荒唐,你這是在搞什麼?誰讓你去殺範閒的!」
林珙低頭不語。
他自然不敢說是長公主私下授意,畢竟隻要除掉範閒,不管是哪位郡主,慶帝都是沒了理由,再與內庫綁定。
他不滿意顧長生的閒雲野鶴,更不喜吊兒郎當,夜逛青樓的範閒!
長公主計劃與心中想法不謀而合,他未加猶豫,便答應了。
從威脅司理理拿到調度北齊暗探的令牌,再到安排程巨樹執行,他唯一沒算到的,是範閒能硬抗下來,拖到鑑察院救援。
「現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太子深吸一口氣,做了最壞的打算。
司理理一介女流,勢必扛不住刑具逼供。
範閒若是得知刺殺自己,還害死了護衛的是林珙,一定會起衝突。
說不準,就會生死相搏,牽連到自身不說,還會引來慶帝的關注......
太子果斷安排林珙連夜出逃,待風聲過後,再作打算!
回憶就此中斷。
隨行侍衛來報,前麵發現一個無人居住的院子,可暫做落腳之處。
「走,歇息兩個時辰,天亮再出發!」
林珙思慮良久,認為前半夜跑出很遠,就算有人來追,也趕不上了。
他雖覺得太子有些小題大做,但還是嚴格執行,準備先遠離京都一段時間。
豈料,就在眾人打算歇息時,一道聲音打破了黑夜的平靜。
一身著黑衣長袍,眼纏布條的男人,不偏不倚,也是撞進了這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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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裡,誰是林珙?」
「放肆!二公子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五竹靜默,一根鐵杵落於手中。
林珙上下打量,緊皺的眉頭稍稍舒緩:「你是何人,怎知我在此地?」
在他看來,這瞎子再強也隻有一人。
須知,太子援助,此番隨行護送的,皆是七品中的好手,若是一擁而上,九品強者,也要暫避鋒芒!
五竹歪了一下腦袋,聲音冷淡:「林珙?」
「是我,你就是範閒的幫手?」
「世事自有始終,你殺範閒,我便殺你。」
林珙無奈一笑。
連夜出逃,竟就為了躲這麼一個瞎子?太子還是過於謹慎了!
他轉身在石凳上坐下,擺擺手:「殺了吧。」
侍衛聞聲齊動,手持刀刃,堵住五竹所有退路。
「目標確認,程序無誤,開始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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