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規流程，五軍都督府將水匪抓獲後，隻負責初審。
主審和定罪分別是刑部和大理寺經手的。
換言之，最終的官宣定調也得這兩大衙門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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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五軍都督府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在未把案子移交給刑部和大理寺之前，就直接將案子給判了，關鍵還給抖出去了！
謝思道獲悉後，第一時間和刑部官員也去找了五軍都督府「抗議」，直言這麼做不合規矩。
朱裕則很光棍地表示，他們按規矩錄了口供，做成公函送去刑部，可負責跑腿的是個新招的臨時工，不懂規矩，直接就給貼刑部門口的告示欄了。
他們在第二天發現問題後，已經立即派人將那張公函撕下來，並且開除了那個臨時工。
奈何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傳得滿城風雨。
「這麼緊要的事，怎能如此草率糊塗，那匪首說是靖國公府庇護他們，但如果是誣陷，那靖國公府的百年聲譽豈不是要被毀於一旦！」謝思道忿然道。
「此事應該假不了，我們根據匪首的供詞，找到了他們藏匿金銀珠寶的窩點，在裡麵還發現了帳本，裡麵記錄了鬼帆賊和靖國公府分贓的明細。」朱裕寒聲道。
謝思道驚駭不已。
他本想再質疑帳本也可能造假，但朱裕反手又將一份公函丟了過去。
「這是帳本裡摘抄下來的三個要點，原準備送去給謝寺卿，正好來了，這次應該不會再出岔子了。」朱裕譏誚一笑：「裡麵有些事，你們謝家想必也感興趣。」
謝思道接過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沉。
第一點，鬼帆賊不僅和靖國公府分贓，還給漕運水路的主要官員都打點孝敬過。
漕糧、鹽貨和金銀，分潤比例，一筆一筆，人名、官職、日期全有！
而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靖國公府的嫡係！
第二點，鬼帆賊劫掠到的許多寶器字畫無法在蒼越國出手，就委託靖國公府幫忙送去江寧銷贓！
那條走私路線，兩國邊境的駐防將領，也是靖國公府一派的！
而且其中不少名貴寶貝都是那些世家的！
第三點，兩年前東海有人發現了一顆百年珊瑚樹，謝二爺花了大價錢買到，結果在運送途中被鬼帆賊劫走。
然後這顆珊瑚樹被偷送給了靖國公當壽禮。
如今大概率就存在靖國公府裡。
謝思道看完後，頭皮都麻了。
他現在沒當家，可以不計較家族因鬼帆賊遭受的損失。
但謝二爺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尤其這還關乎著臉麵！
其他的世家也必然要追究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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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消息都傳出去了，他們忍氣吞聲的話，那就真要被人當縮頭烏龜看笑話了。
「帳本呢？」謝思道又冒出了更不祥的預感。
朱裕冷笑道：「相爺已經呈遞給君王了。」
謝思道長嘆了一口氣。
之前他隻以為靖國公府是大難臨頭。
但如今看來是滅頂之災了。
同時，他也暗暗驚嘆相國府這一手的精妙與狠辣。
而朱裕早兩天就被顧常安的計策給折服了。
當時顧常安拿到吳不庸的供詞後，就提出了三步走的策略。
第一步，未經刑部和大理寺斷案，就提前把案子內幕公布出去。
先把人汙名化，也就是社死。
讓陸家喪失法理大義，引導輿論對陸家率先展開圍剿。
從而讓陸家的那些潛在盟友都忌憚迴避，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就連「臨時工操作失誤」的主意都是顧常安提出來的。
第二步，相國府一家解決不了矛盾，那就把矛盾擴大。
把謝家這些世家都列為苦主，並將此事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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