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常安忽然的耳背，反倒讓薑時宜乃至使團陷入了尷尬。
再重複一遍且大聲質問？
那丟人的就成了他們了。
回頭，天子使團在蒼越國的國都城門口罵街的消息就該傳揚四方了。
那再往前走幾步，扒著顧常安咬耳朵叨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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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時宜更丟不起這個人！
謝玄義暗暗竊笑，心說愣頭青跟老狐狸叫板，這不是頂著狐狸屁股吹氣，自討屁吃嘛。
但為了體麵，他還是給了一個台階：「郡王殿下，顧相國這些年時常身體孱弱，上半年還害了場大病，難免有些眼拙耳背，萬望見諒。」
至於薑時宜剛剛找茬式的質問，他也選擇性地過濾掉了。
處得好，給你麵子，喊你一聲宗主國老大哥。
你不給麵子，我就算真攤牌獨立了又奈我何。
至於蒼越國求援，是這麼一回事，但誰都知道，中央王朝不可能坐視江楚國一統東南，所以必然會出兵支援。
薑時宜沉著臉不吭聲。
還是他後側的禮部郎中出來借坡下驢：「是本官辦事不周，郡王殿下第一次出使他國，路上沒細說顧相國的情況。」
但其實，他們早在大景京都時就獲悉了顧常安的情況。
的確如謝玄義說的，這蒼越權相近幾年體弱多病，數月前更傳出病危的消息。
但在使團出發前，又有新情報，說顧常安出奇招扳倒了靖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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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懷疑，顧常安是故意裝病。
現在顧常安擺明是又裝上了。
薑時宜吃了一癟，卻仍不服氣，「都年邁昏聵了還要輔政，這蒼越國是沒人了嗎？」
顧常安繼續裝老糊塗，跟謝玄義說道：「老將軍，還是讓使臣去王宮殿內說話吧，此處風大，使臣是替天子傳話，要是傳歪了就不好了。」
此話一出，薑時宜還沒來得及怒形於色，身旁的禮部郎中就偷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顧常安扣上這麼大的帽子，如果薑時宜再出言挑釁，上綱上線，就是天子輕賤蒼越國！
那這個事就不好收場了！
最終，經過謝玄義和其他使臣的打圓場，一行隊伍步入了城門。
接下來就是薑時宜進王宮大殿宣讀天子詔書。
薑時宜原本還想欺負小君王年幼，想讓小君王領著群臣跪拜接詔。
但這次顧常安就不糊塗了，隻讓小君王坐在王座上，而他們文武百官仍隻是躬身作揖。
薑時宜可能是剛吃了教訓，不敢再搞事情，隻能站在王座旁宣讀了詔書。
「奉天子旨意，持節赴蒼越……」
剛念完，顧常安就腿腳麻利地上前幾步，代替君王接過詔書。
這麼一來，宣旨就成了遞交國書。
「殿下，請。」
顧常安抬手示意了下麵的側席。
「顧相國此刻倒是精神抖擻了。」薑時宜似笑非笑。
「老了就這樣，時而糊塗，時而正常。」顧常安不卑不亢。
眼看相國一直儘力維持著國格，謝玄義等官員不免生出了些敬重之情。
雖然相國聲名狼藉，但論氣節，卻是無可挑剔。
這簡直是將蒼越國的尊嚴扛在了肩上！
隨後，使臣和國臣相對而坐，卻沒過多提及結盟對付江楚國的主題，僅是尬聊了一堆。
這些最關鍵也最機密的事，不能在檯麵上拿出來說，而是得在私底下由代表磋商討論。
扯了一會，就是上午宴了。
顧常安隻簡單吃了幾口，就以身體不適告退了。
一直藏在人堆後頭的顧淮舟緊隨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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