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稠如墨的灰黑色死氣,不僅僅是冰冷,更帶著一種活物般的貪婪,從四麵八方纏繞上來,試圖鑽進每個毛孔,吞噬每一絲生機。穆昭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渣,肺部刺痛,眼前陣陣發黑。背後那口剛剛有些心念相連的雜木棺,此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棺體表麵的黑漆大片剝落,露出底下灰敗的木紋,仿佛隨時會散架。
身後的破空聲與厲喝,是比死氣更迫在眉睫的威脅。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小子!識相的交出棺釘!本少主賞你個痛快!」厲凡的聲音裹挾在血焰破空的尖嘯中,一道凝練如毒蛇的暗紅匹練,貼著穆昭的耳側掠過,灼熱與陰寒交織的詭異氣勁,讓他半邊臉都感到麻木。血棺宗功法,邪異霸道,專蝕氣血神魂。
更陰險的是骨銘的攻勢。無聲無息,數根由精純死氣凝結、前端閃爍著幽綠磷光的骨刺,如同潛伏在死氣霧靄中的毒蜂,從數個刁鑽至極的角度驟然射出,封死了穆昭左右閃避的空間。陰骨宗的手段,詭譎陰毒,防不勝防。
穆昭幾乎將身法催動到了極致,木棺境後期的修為在生死壓迫下毫無保留,經脈中暖流奔湧,身形在殘碑與枯骨間做出近乎本能的扭曲規避。但差距實在太大!石棺境與木棺境,不僅僅是靈力厚薄,更是對力量本質運用層次的差距。
「嗤啦!」右肩傳來撕裂的劇痛,一根骨刺擦過,帶走一片皮肉,傷口瞬間泛出詭異的灰綠色,陰寒屍毒如同活物般向體內鑽去。幾乎同時,左腿外側被一道血焰餘波掃中,灼痛之後是深入骨髓的陰冷,肌肉一陣痙攣,讓他的步伐瞬間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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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穆昭悶哼一聲,額上冷汗混合著血汙滴落。木戒的反應迅疾而猛烈,一股比以往更加精純灼熱的暖流從指尖炸開,分作兩股,一股直衝右肩傷口,強行逼出、消融那灰綠屍毒;另一股灌入左腿,驅散陰寒,緩解痙攣。但這修復需要時間,而追兵不會給他時間!
體內,另兩股力量正陷入更加混亂的拉鋸。
源自棺釘的冰冷古老靈力,如同決堤的冰河,在他狹窄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脹痛。伴隨而來的,是海嘯般的信息碎片:巍峨仙宮在星辰烈焰中崩塌、無數修士在某種恐怖吸力下化為流光投入巨棺、玉棺道人於密室中刻下最後符文時絕望而瘋狂的眼神、還有那句反覆迴蕩的殘破箴言——「九棺鎮輪迴……實為……竊天囚籠……薪火……存一線……」這些信息衝擊著他的意識,讓他頭痛欲裂,視野中的現實與幻象交錯。
而右手木戒,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著。它不再僅僅是吞噬外來的陰氣死力,更像一位嚴厲的守護者與引導者。一方麵,它分出大部分力量,強行壓製、疏導棺釘那狂暴的靈力洪流,將其馴服、轉化為更易吸收的精純能量,緩緩拓寬、加固著穆昭的經脈,推動他的修為向著木棺境巔峰的壁壘堅實邁進。另一方麵,它傳遞出的「警告」與「牽引」感愈發明晰,像黑暗中的燈塔,穿透混亂的信息流和肉體的痛楚,為他指引著唯一的生路——前方那片死氣幾乎凝成實質、緩緩旋轉的巨大灰黑漩渦,以及漩渦深處,那座白骨壘砌的歪斜塔影。
埋骨塔。即使初來乍到,這處秘境絕地的凶名,也如同附骨的寒意,早已烙印在每一個探索者心頭。那是生者的禁區,亡者的永眠地。
去,還是不去?
身後,厲凡的血色爪影再次凝聚,帶著悽厲鬼哭般的音爆抓來!骨銘更是不知何時繞到了側翼,一隻完全由白骨構成、大如磨盤的鬼手,封堵了他橫向逃逸的可能!
沒有選擇!
「俺娘說過……絕路上,得自己踩出一條縫!」心中閃過母親樸素卻堅硬的話語,穆昭眼中閃過一絲近乎野獸般的狠戾。他不再試圖完全避開攻擊,而是猛地擰腰,將背後那口雜木棺略微偏轉!
「砰!」「哢嚓!」
血色爪影和白骨鬼手幾乎同時狠狠砸在雜木棺的棺蓋上!本就瀕臨極限的雜木棺再也無法承受,棺蓋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棺體也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靈光徹底黯淡,成了一件徹底的廢品。巨大的衝擊力透過棺體傳來,穆昭喉嚨一甜,一口逆血噴出,借著這股力道,身體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死氣漩渦的方向拋飛而去!
「爆棺借力?找死!」厲凡先是一愣,隨即獰笑。在他看來,本命棺槨被毀,修士離死也不遠了,更何況是主動撞向埋骨塔的死氣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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