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抄不走的陸達護城河
周五淩晨，方主管在工位上崩潰了。
不是那種摔鍵盤砸顯示器的崩潰，是安安靜靜坐在工位上看著屏幕，然後把EceI關了，打開一個空白文檔，打字。
打了刪，刪了打，最後隻剩一行字：我們做不出來。
他把這行字發到項目群裡，關電腦，穿了外套下樓。
樓下便利店二十四小時開著，他買了瓶冰紅茶，坐在門口的塑料椅子上喝了兩口，掏出手機給劉總發了條消息。不打語音，怕被罵。
消息寫了好幾遍，最後發出去的是六個字：「數值拆完了。結論：沒法抄。」
劉總沒回。方主管以為他睡了。其實沒。
劉總在辦公室裡看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他沒有暴跳如雷地要求返工，甚至沒有打電話過去罵人。
因為他在那一瞬間突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態度問題，甚至不是能力問題—是地基問題。
鵝廠的項目管理流程是流水線式的。策劃出需求，數值填表，程序實現。
需求能改，程序能加班，但數值這種東西一它不是需求，它是手感，是直覺，是幾千個小時蹲在副本門口看野團滅來滅去磨出來的東西。
他們缺的不是錢，是時間。或者說，是願意花時間的人。
第二天上午的復盤會上，方主管把一份完整的評估報告投到大屏上。
報告寫得很克製，沒有情緒化措辭，全是技術分析。分析了陸達的四個副本Boss戰，從熔火之心的門神到風暴要塞的凱爾薩斯，逐幀拆解了技能時間軸、傷害曲線和團隊容錯空間。
結論寫得很簡練：「陸達的戰鬥設計體係不是功能堆疊。同一場戰鬥中，Boss的不同技能之間具有強邏輯的連鎖關係，且容錯閾值經過極精細的人工調校。
這不是通過工具或算法能在短期內復刻的。」
最後一行：「建議維持現有難度體係，不做強製對齊。」
會後劉總把方主管單獨留了下來。
「你實話說。」劉總點了根煙，「差距多大？」
方主管想了半天。「不是差距的問題。」
「那是什麼？」
「是路數。」方主管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我們在做功能，人家在做體驗。功能可以抄，體驗抄不了。」
劉總沒接話。窗外的深城天已經亮了，朝霞把對麵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臟橘色。他坐在逆光的位置，臉看不清。
「維持現有方案吧。」他把煙按滅，「降難度，拉開付費梯度，保住留存再說。」
方主管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劉總忽然又說了句話。語氣很平，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要是也有個嚴康就好了。」
方主管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豬廠那邊的情況差不多，但姿態更擰巴。
《夢幻新世界》的製作人姓鄭，以前做過一款仙俠爆款，業內有些名氣。他從陸達發布會回來那晚沒睡，第二天一早在項目群扔了份文檔，標題是《對標分析：陸達的副本生態與我們目前的策略差異》。
文檔翻了不到幾頁，主策就在群裡發了條消息：老大，你要重構副本？
鄭總沒回。幾個數值策劃開始慌了。
當天下午，鄭總開了個緊急會議。會議室沒坐滿，來的人不到一半，剩下的在趕版本進度。
投屏上掛著一張他自己手繪的設計草圖，字寫得跟狗爬似的，但態度擺得很正：他想把《夢幻新世界》的副本機製從「刷怪拿裝備」改成「解謎式團隊協作」。
他說了五分鐘，沒人接話。
「大家可以說說看法。」他敲了敲桌子。
坐在第二排的數值組長，姓蔡，三十出頭，平時話不多，今天先開了口。「你要做的這個東西，我們現有的框架撐不住。」
「框架可以改。」
「不是改框架的問題。」蔡組長把電腦屏幕上的一張表翻出來，「你看這個。我們上個月做的玩家流失數據分析，超過百分之六十的用戶在副本裡滅超過三次就直接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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