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柏雲捕衙。 解悶好,.超流暢
燭光搖曳,將陳正崖的身影拉得極長。
案上的卷宗,早已堆成小山,一整天的時間,陳正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卷宗上,然卻隻處理了最近半年的卷宗。
隻半年的時間,野狼幫積壓的卷宗便已堆成小山。
哪怕是當街殺人,上百雙眼睛目睹的情況下,殺人者依舊逍遙法外,唯一的代價,是在柏雲縣衙裡留下一份積壓的卷宗。
一條命一張紙便可打發,殺人者竟不過是個街麵上的小混混而已。
陳正崖心中雖有預料,但也未曾想到,自他失勢以來,野狼幫已囂張到了何等程度。
整個縣城,莫非成了你劉典吏和野狼幫的一言堂?
既決定出山,陳正崖心意已定,定要拿一匹人狠狠的殺雞儆猴,托周正的福,如今衙門裡別的沒有,被羈押的混混卻是管夠。
待明日,定要稟告縣令,以最重的刑法處決這幫人。
這無疑會得罪劉典吏,一定會迎來對方的報復,但陳正崖心裡卻沒有半點畏懼。
他要向對方證明,自己失去的,一定會親手拿回來。
「陳頭兒,歇歇吧,您都累了一天了。」
老溫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蝦皮與紫菜香油混合的味道勾動了陳正崖的饞蟲,他這才想到,自己一天都沒吃飯了。
他接過碗,加了大勺的胡椒粉,兩顆餛飩入肚,鮮香美味讓他的心情稍愉,轉眼調侃起老溫來。
「老溫你這廝最是油滑,當年老子失了勢,過年都不見你上門,今日陪我勞作到現在?我可提前告訴你,再來十碗餛飩,你也升不了官兒。」
老溫知曉陳總捕心中怨氣,畢竟當年自己是他一手提拔上來,待他鬥敗了,連過年都不去拜個年,心裡的落差可想而知。
但他的確沒辦法,劉典吏那般小心眼的人,他哪敢去撞槍口?
老溫也不氣惱,隻是陪著笑。
「陳頭兒....咱也希望,能快點把野狼幫給扳倒不是?還...柏雲百姓一個青天不是?」
「扳倒...」陳正崖用湯勺攪動碗裡餛飩,忽地嘆了口氣。
若真能這般簡單的便能扳倒黑煞,他陳正崖又何須如此小心翼翼?
「野狼幫的大掌櫃..黑煞,哪是那麼好處理的?」
「若真那麼好處理,這野狼幫也由不得他說了算。」
老溫挑了挑眉,想起十多年前的一樁慘案。
當年的野狼幫幫主十三口,慘死家中,男女老少,沒留下半個活口。
街麵上的混混,黑吃黑死了活該,衙門裡本不該管,可野狼幫的幫主死了,就不對勁了。
那野狼幫的老幫主,是銅皮鐵骨大成的江湖人,柏雲縣裡,是響噹噹的人物,武功可謂高深莫測。
然而就是這般高深莫測的人,竟慘死在家裡,衙門的人查看傷口,隻有喉嚨上的一道。
這說明幫主被殺的時候,沒半點抵抗。
銅皮鐵骨的武人,被屠雞宰狗似的殺掉,這事兒太大了。
今日是野狼幫,明日會不會又是縣衙?
所以,當殺人者黑煞亮出名號的時候,這位不知來自何處的過江龍,竟是一人一把刀,便立住了名號,收服了野狼幫上百口人。
當然,野狼幫的確有元老不服,也同樣有其他的幫派想要勾結幫眾,吞了野狼幫。
那段時間,柏雲縣外的大河裡,屍體比魚多。
殺人者,一人一刀,黑煞而已。
就此,野狼幫名正言順登頂第一大幫派,無人敢動。
「黑煞那廝,聽聞不怎麼管幫裡的事,隻愛悶著頭鑽研他的刀術。」
陳正崖心裡有森冷的寒意湧動。
「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境界。」
他低頭,看向自己虎口猙獰的傷疤。
當年陳正崖身為總捕,手上的功夫精妙。
他同樣是銅皮鐵骨大成的境界,卻未曾想到....自己當年非但沒解決這條過江龍,反倒被他傷了根本。
也是從那天開始,陳正崖的地位,便慢慢地衰落了下去。
一個不再能打的武人,又能有什麼威懾力?
陳正崖一口氣解決了碗中餛飩,長出口熱氣,胡椒的辛辣讓他精神一震,渾身有些燥熱。
「老溫,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他隨口吩咐,剛轉過頭,一張蒼白瘦削的臉龐正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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