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混合著被戲弄的憤怒和對這種無法無天行為的極度憎惡，幾乎要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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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燈火通明。重案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白板上貼滿了現場照片、監控截圖、魔方和紙飛機的特寫，以及那個詭異的燈塔陰影標記。林薇站在白板前，臉色鐵青，眼神裡燃燒著壓抑的火焰。行動徹底失敗了，目標在重重包圍下從容逃脫，隻留下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紙飛機。警方的臉麵，法律的威嚴，被那個“影子”狠狠踩在了腳下。
“綜上所述，”林薇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憤怒而有些沙啞，她猛地一拍桌麵，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這是一次極其惡劣、精心策劃、嚴重踐踏法律尊嚴的恐怖主義行為！凶手利用非法手段獲取信息，公然進行非法審判和精神摧殘，製造大規模恐慌，並在警方追捕中，使用自製非致命武器襲警，乾擾執法，成功逃脫！其危險性、危害性，遠超普通刑事案件！我們必須…”
“林隊。”一個略顯蒼老、帶著濃重煙嗓的聲音打斷了林薇激烈的發言。
說話的是坐在會議室角落的老刑警張建國。他快六十了，頭發花白，滿臉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常年的熬夜和煙熏讓他的眼袋沉重下垂。他沉默寡言，在隊裡屬於即將退休、邊緣化的角色。此刻，他正慢條斯理地從皺巴巴的煙盒裡抖出一支廉價的香煙，叼在嘴上，卻沒有立刻點燃。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像一尊飽經風霜的石像。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這位幾乎被遺忘的老前輩。林薇的怒火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她蹙眉看向張建國：“張叔？您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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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國沒有立刻回答。他掏出火柴，“嚓”地一聲劃亮，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映亮了他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他慢悠悠地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盤旋片刻，才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久遠回憶的疏離感：
“發現？談不上。”他搖搖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白板，投向了更遙遠、更模糊的過去。“就是…就是剛才看你放那些現場錄像，還有那個小飛機上的記號…這手法，這調調…”他又吸了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讓我這心裡頭，咯噔一下。”
林薇的眉頭鎖得更緊了：“手法？什麼手法？張叔，您別打啞謎。”
張建國抬起夾著煙的手，用熏黃的手指，虛虛地點了點白板上那個燈塔陰影的標記，又點了點趙天豪崩潰的照片，最後指向魔方和紙飛機。
“太像了。”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訴說。“挑人，挑得準，都是些…渾身流膿、惡貫滿盈，偏又能把自己洗得溜光水滑、鑽在法律的空子裡逍遙快活的王八蛋。下手，又狠又準，專打七寸。證據，做得鐵一樣，邏輯嚴絲合縫，讓人看了就明白，這王八蛋是真該死。可偏偏…”他頓了頓，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偏偏這些證據，來路…都不正。不是‘丟’了的監控，就是‘黑’來的銀行流水，要麼就是…‘不該存在’的錄音。讓你明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可就是…用不了！憋屈！”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經曆過無數次類似憋屈的老刑警特有的無奈和憤懣。
“還有這‘儀式感’，”張建國指了指魔方，“弄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當開場鑼。跑路前，還得留個記號，生怕你不知道是他乾的，還帶著點…‘替天行道’的得意勁兒。”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個紙飛機上，“就像…就像在說，‘看，我又收拾了一個，你們拿我沒辦法吧？’”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老張描述的細節，與“審判魔方”事件幾乎完美吻合！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您是說…以前也發生過類似案子？同一個凶手？還是…模仿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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