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抹除。那七個“意外”的亡魂，恐怕連代號都早已湮滅在係統深處。他心底那被蘇晴遭遇引燃的冰冷怒意，混合著對這片信息荒漠的寒意，無聲地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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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開棺”間隙，高小輝拖著被汗水浸透的身體，想找個清淨角落緩口氣。他推開通往設備間那處偏僻樓梯間的防火門，一股帶著灰塵味的冷空氣撲麵而來。
隨即，一個極力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如同受傷小獸的嗚咽，從下方樓梯拐角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昏暗的光線下，蘇晴蜷縮在冰冷的台階上。她身上還套著那件不合身的深灰色前台製服，臉上的淡妝早已被淚水衝刷得不成樣子，露出底下蒼白疲憊的底色。她雙手死死抱著膝蓋，頭深埋其中，瘦削的肩膀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著，發出破碎的嗚咽。
那在周倩麵前強撐起來的“鬥誌”，此刻在無人的角落徹底崩塌，隻剩下冰冷的絕望、深入骨髓的懊悔，以及被當眾否定後難以愈合的傷口帶來的劇痛。
高小輝的腳步停在門口。他沉默地看著那個在陰影裡瑟瑟發抖的單薄身影，仿佛看到一株在寒風中即將折斷的蘆葦。那絕望如此具象，幾乎凝成實質的寒意。
他無聲地退了出去。幾分鐘後，他再次推開防火門，手裡多了一盒剛從自動販賣機掉出來的、帶著些許溫熱的原味牛奶。
他放輕腳步走下幾級台階，在距離蘇晴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貿然靠近。
“給。”他把牛奶遞過去，聲音放得很低，儘量不帶任何情緒。
蘇晴的啜泣猛地一滯。她像受驚般抬起頭，淚眼婆娑中看清是高小輝，那個新來的、有點話癆但沒什麼威脅的“電鋸狂魔”。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用製服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試圖擦去狼狽，卻隻讓妝彩和淚痕糊得更開。
“謝…謝。”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鼻音。她遲疑著，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飛快地接過了那盒牛奶。溫熱的觸感透過紙盒傳到冰冷的掌心，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暖意。
“沒事。”高小輝在她旁邊隔了一個台階坐下，目光落在樓梯扶手上斑駁的油漆，“新崗位，還適應嗎？”他問得隨意。
“…”
蘇晴捧著牛奶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邊緣，沉默了幾秒，才低低地、像自言自語般回應，“要學好多新東西…張主管…要求很細…”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迷茫和無措。
“慢慢來，”高小輝語氣輕鬆，“猛子哥他們都說你以前是銷冠，底子好，肯定沒問題。”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對了，晴姐，方便加個微信嗎？都在瘋人院組了，以後有啥事也好及時溝通，不懂的地方還能隨時請教你。”
“不行！”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晴就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彈了起來！臉上殘存的血色瞬間褪儘，眼中爆發出巨大的、近乎實質的驚恐！
她抱著牛奶盒的手驟然收緊，紙盒發出“嘎吱”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行！絕對不行！”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規定！店裡…店裡有規定！
員工之間，尤其是不同崗位…嚴禁私下加微信！會被…會被發現的！會被監控到的！而且，老板還會查手機，翻到手機聯係人上有其他員工，會被開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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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無倫次地喊著，眼神如同受驚的鹿，瘋狂地掃視著樓梯間上方和下方的陰影，仿佛那裡隨時會鑽出周倩冰冷的目光或公司的監控探頭。
高小輝看著她瞬間炸裂的劇烈反應，這絕非對普通規章的敬畏！這是長期處於高壓監控和精神控製下形成的、深入骨髓的、如同應激創傷般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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