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吳震悲憫的微笑,自己日複一日的疲憊和恐懼…像混亂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滾。駱駝…稻草…壓死…有罪的是誰?
她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模糊的、令人心悸的東西,但那念頭太微弱,太令人不安,瞬間又被巨大的恐懼和對“安穩”的依賴淹沒。“不…不是這樣的…”她喃喃道,眼神慌亂地躲閃著高小輝的目光,“你…你懂什麼…你才來多久…你…”
她忽然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總是嬉皮笑臉、扮演“電鋸狂魔”的年輕人。他的眼神太清澈,太銳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和這裡所有人都不一樣!那種冷靜,那種…仿佛置身事外卻又帶著某種奇異溫度的觀察…讓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高小輝,”蘇晴的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從哪裡來的?你怎麼…怎麼跟這裡所有人…都不一樣?”
高小輝心頭一凜。蘇晴的直覺出乎意料的敏銳!他立刻換上那副熟悉的、沒心沒肺的笑容,誇張地一甩額前的小辮子:“我?我就是個愛嚇唬人的 NPC 唄!還能是啥?外星人?”他打了個哈哈,試圖蒙混過關。
但蘇晴的眼神依舊帶著懷疑,緊緊盯著他。
高小輝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清了清嗓子,突然開口唱了起來,不再是平時那不著調的跑音,而是刻意壓縮了聲線,帶著一種奇特的、仿佛經過專業訓練的磁性嗓音,介於清澈少年音和成熟中性音之間,流暢而動聽:
“黑暗裡誰還不睡,黑色的心情和鬥篷假麵…
黑夜的黑不是最黑,而在於貪婪找不到底線…”
是林俊傑的《黑暗騎士》!歌詞帶著隱喻,旋律充滿力量。高小輝的歌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蕩,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壓抑的氣氛,也徹底鎮住了蘇晴!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歌聲…這音準…這情感…和她平時認識的那個插科打諢的高小輝判若兩人!簡直…簡直像個專業歌手!這巨大的反差,讓她暫時忘記了剛才的疑慮和沉重,隻剩下純粹的驚愕。
“你…你…”蘇晴指著高小輝,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高小輝唱完一小段,得意地挑了挑眉,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怎麼樣晴姐?哥這嗓子,深藏不露吧?沒點才藝,怎麼在‘瘋人院’混?”他試圖用插科打諢再次轉移話題。
然而,蘇晴眼中的震驚並未完全消退,反而混合了更深的疑惑。她張了張嘴,正想追問——
“嗚——嗚——嗚——!”
刺耳、淒厲、劃破長空的警笛聲,如同冰冷的鋼針,毫無預兆地、由遠及近地撕裂了鑫茂大廈沉悶的空氣!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彙聚在樓下,紅藍警燈的光芒透過樓梯間高處的氣窗,詭異地閃爍著,將昏暗的樓梯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緊接著,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嚴肅的呼喝聲,從樓下快速逼近!
“警察!所有人注意!立刻停止一切活動!”
“封鎖現場!所有人員到大廳集合!立刻!馬上!”
“重複!所有深淵密室員工!立刻到大廳集合!不得延誤!”
那威嚴的命令聲,穿透厚重的防火門,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狹窄的樓梯間!
蘇晴臉上剛剛因為歌聲而浮現的震驚和疑惑,瞬間被巨大的、如同實質般的驚恐徹底取代!她像被雷擊中一樣,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末日降臨般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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