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還在“追查著什麼”，而且方向似乎不止一個。
為什麼？
高小輝微微蹙起眉頭，眼中那點平時刻意維持的迷糊跳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他眯起眼睛思索起來。
隻有一個解釋：警方從那些本該提供關鍵線索的監控中，幾乎一無所獲。
凶手大搖大擺地出沒，卻沒有引起監控的警覺？這不可能。除非……
高小輝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從“病床”上彈了起來，動作迅捷無聲，與監控裡那個笨拙的形象判若兩人。他幾步走到“病房”角落那個不起眼的、通向員工區域的破門，推開，閃身進入後麵那條堆滿廢棄道具、布滿灰塵的狹窄通道。儘頭，就是那扇鏽跡斑斑、通往廢棄消防樓梯的鐵門。
他拉開沉重的鐵門，一股混雜著塵土、鐵鏽和淡淡黴味的陰冷空氣撲麵而來。眼前是盤旋向上和向下的、被昏黃應急燈勉強勾勒出輪廓的階梯，向下望去，是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暗深淵；向上，是層層疊疊、不知延伸至何處的冰冷台階。
高小輝站在入口的陰影裡，沒有踏進去，隻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被遺忘的空間。他看到了台階上技術組取證後留下的微小標記點，看到了角落裡被移動過的廢棄廣告板留下的新鮮劃痕。
瞬間，他明白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這樓梯間的陰風更刺骨，悄然爬上他的脊椎。
“原來如此……”他無聲地低語，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冷酷的了然。“細膩到這種程度……利用地形，避開所有‘眼睛’……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模仿犯了。”
警方進度緩慢，並非無能。而是這個凶手，從一開始，就完全跳脫了“普通刑事案件”的框架！那些臨時起意、衝動殺人後慌不擇路、隻想儘快逃離現場的凶手，思維模式是線性的，痕跡是混亂的。但這個人不同。他的每一步，從踩點、選擇路徑、殺人、布置現場、到逃離，或者說……藏匿？，都是經過精密計算和布局的。他所有的行動核心，就是將自己完美地“隱形”於這座龐大建築的監控網絡之中。
他根本就沒打算“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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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從動手的那一刻起，“跑路”這個選項，就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他選擇了留下，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藏匿在混凝土的陰影裡。
那他留下來……想乾什麼？
高小輝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
“審判……”
這兩個字如同冰錐，刺穿了他的思緒。
模仿“影子”的儀式感，那份打印清單上羅列的“罪狀”，陸鵬被刻意擺出的懺悔姿勢……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陸鵬，僅僅是一個開始！這個“清道夫”，他心中有一份長長的審判名單！他留在這座大廈裡，不是為了躲藏，而是為了……繼續！
直到名單上所有的名字，都被打上紅色的叉，直到他自認為完成了“清理”的使命，他才會真正消失。
“瘋子……”高小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的悸動，“要麼，是個被偵探小說和複仇幻想衝昏頭腦、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的蠢貨……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樓梯間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層層阻礙，看到某個正在陰影中蟄伏、磨礪利刃的身影。
“就是個真正精於計算、目的明確、且極度危險的……瘋子！”
想到這裡，高小輝連忙三步並作兩步，朝周倩的辦公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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