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他話鋒一轉，煙霧後的眼神更加銳利，“但陸鵬和張子凡的死，相同點更多！下手都精準致命，都帶有強烈的儀式感，都留下了模仿影子的 Joker 牌和‘清道夫’署名。這更像……同一個人的不同心態，或者說，同一個人的‘進化’和‘呐喊’！”
“不同心態？進化？”林薇追問。
“就像第一起陸鵬案，”張建國緩緩道，“凶手點出了陸鵬犯下的樁樁血案和關聯的舊惡，他在乾什麼？他在給我們警方遞刀子！他希望我們順著這些線索，去深挖陸鵬，去挖他背後可能更深的黑暗，去挖那些被掩蓋的‘意外’！他的核心目的，是引起我們對深淵內部係統性問題的注意！審判陸鵬隻是手段，曝光深淵才是目的！”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可是，小林，我們當時在乾什麼？我們所有的精力，幾乎都撲在了‘誰殺了陸鵬’這個單一問題上！我們追查凶手，追查他的逃離路徑，追查他的社會關係……對於陸鵬審判書上那些血淋淋的舊案和‘意外’，我們雖然震驚，也列入了調查方向，但受限於警力、線索和案件的緊迫性，投入的深度和廣度……遠遠不夠！遠遠沒有達到凶手‘希望’我們看到和重視的程度！”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張建國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潛意識裡一直回避的某種失職感。是的，陸鵬案發後，麵對那份觸目驚心的清單，她雖然下令調查那些“意外”受害者及其社會關係，但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尋找凶手的動機線索，重心始終在破獲“陸鵬被殺案”本身。對於深淵內部可能存在的係統性壓榨、精神控製和掩蓋的罪惡，她並未將其上升到與追凶同等、甚至更高的戰略層麵去全力深挖！時間、精力、線索的優先級……都讓位於“抓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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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張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悲涼，“凶手看到了。他看到我們依舊在‘抓凶手’的圈子裡打轉，沒有如他所願地去‘掀翻’整個深淵的桌子。他失望了，甚至憤怒了。所以，在張子凡案裡，他不再僅僅是遞刀子、冷眼旁觀。他變了！他變得更加激進，更加……‘恨鐵不成鋼’！他直接點明了張子凡是‘精神 PUA 的執行者’，把‘精神閹割’這種深淵最隱秘、最殺人不見血的罪惡，赤裸裸地釘在審判書上！他不再寄希望於我們‘自行領悟’，而是近乎咆哮地質問和控訴：‘請警方自行審查！求你們公正一次！不要用遲到的正義麻痹自己！’ 他甚至指責我們的不作為‘早已釀成太多無法挽回的禍端’！他在用更激烈、更殘忍的方式，把‘深淵的汙穢’直接糊到我們臉上，逼著我們去查！去正視！去清理！”
張建國的分析如同洪鐘大呂，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回蕩，震得每一個人心頭劇顫。林薇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終於明白了張建國所說的“不同心態”——從相對“冷靜”的揭發者，變成了充滿憤怒和絕望的“呐喊者”與“逼迫者”。
“你是說……凶手真正的目標，是希望我們警方，作為規則的代表，去徹底調查、揭露並摧毀深淵內部這套罪惡的製度和規則本身？”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
“還不止！”張建國目光灼灼，“他特別加上了對‘精神摧殘’的控訴，說明他對此有著切膚之痛，或者極度關注！這正是我們之前相對忽視的領域！他在用張子凡的血，為我們劃重點！他在呐喊：‘看看這裡！深淵最深的罪惡在這裡！不要遺漏！’ 他仇恨的，絕不僅僅是陸鵬、張子凡這幾個具體的‘惡棍’，他仇恨的是孕育、縱容、並且依靠這些‘惡棍’去運轉的整個深淵體係！是那個把活生生的人變成麻木‘耗材’的規則！”
林薇腦海中瞬間閃過王曉龍的離奇死亡、蘇晴眼中深藏的恐懼、周倩冰冷掌控下員工們麻木的眼神、還有那些離職員工口中充滿血淚的控訴……她下意識地喃喃道：“難道……和之前的那些‘意外’有關？和王曉龍有關？和那些被精神壓垮的人有關？”
“不知道，”張建國坦然地搖頭，煙霧模糊了他蒼老的臉，“線索太少。但對於這樣的凶手，我們常規的、隻盯著具體仇怨關係的調查方法，明顯已經失效了！不，是完全不適用了！”
“為什麼？”林薇追問，心中已隱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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