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刺骨的冰涼。那些清晰到殘忍的對話和畫麵——蘇晴的笑、吳震的冰、周倩的疏、朋友的死、葉豪的血、小龍的墳——如同真實的刀鋒，在他靈魂深處反複切割、攪動。巨大的痛苦、絕望和如同實質的罪惡感，幾乎要將他撕成碎片。
頭痛欲裂！雙相障礙停藥後的戒斷反應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顱內瘋狂攪動。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讓他猛地俯身乾嘔，卻隻吐出一點苦澀的膽汁。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肌肉因極度的精神和肉體雙重折磨而痙攣。
就在這時——
“砰、砰、砰。”
謹慎而規律的敲擊聲，如同冰錐鑿在厚重的金屬門上，穿透了工廠死寂的空氣和他腦中混亂的、瀕臨崩潰的嗡鳴。
聲音來自那扇巨大、鏽跡斑斑、隔絕著外麵世界的車間側門。
門外，一個年輕男聲響起，聲音刻意壓低了，帶著一種獨特的、微沙的磁性，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關切：
“影哥？你醒了嗎？東西…你要的東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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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像一根奇異的錨，在意識的風暴中短暫地定了一下。
劉默影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痛苦、混亂、自我厭棄，在瞬間被一股更強大、更冰冷的意誌——一種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決絕——強行壓下。他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混雜著鐵鏽、機油、灰塵…還有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清爽的橘子香氣？冰冷而渾濁的空氣湧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卻也像強心針，讓他眼中翻騰的混沌和痛苦迅速褪去，被一種近乎非人的、極致的冷靜和專注所取代。
他支撐著虛脫般的身體站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卻異常堅定地走向門口。生鏽的沉重門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摩擦聲，被他用儘力氣拉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門外站著周奕臣。
一身利落的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微卷的棕黑色頭發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幾縷被外麵細密的雨絲打濕，更顯不羈。帽簷下，一雙明亮卻帶著熬夜疲憊的眼睛，正複雜地審視著劉默影蒼白如紙、布滿冷汗卻眼神冰封的臉。那股清爽的橘子香氣，此刻清晰地混合著濃重的煙草味，隨著門縫湧入，奇異地衝淡了工廠裡腐朽的死亡氣息。他左手隨意地插在兜裡，但手腕靠下處，從衝鋒衣袖口延伸出來的一道扭曲的、顏色略深的陳舊傷疤邊緣清晰可見。腳下沾滿泥濘的黑色馬丁靴，無聲地訴說著來路的匆忙。
看到劉默影的狀態，周奕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真切的擔憂，但轉瞬即逝，被慣有的、帶著點江湖氣的利落所取代。他二話不說，將懷裡那個沉甸甸、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形紙箱乾脆利落地遞了過來。
“影哥，”聲音依舊壓著，帶著那種特有的沙啞磁性，語氣恭敬中透著無需多言的默契，“都在裡麵了，按你列的清單，分了五家購買不同的零件，不同批次偷偷運送，絕對乾淨。”他頓了頓，補充道，眼神銳利，“我脫了好多關係費了好長時間這才運到，零件狀態都親自驗過，沒問題。”
劉默影沉默著。沒有言語，隻有一隻同樣冰冷、骨節分明卻異常穩定的手伸了出來，穩穩地接過了那個沉重的紙箱。入手的分量和冰冷的觸感透過紙殼直抵神經末梢。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動作幅度小到幾乎隻是眼睫的顫動。
周奕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擔憂，有決然，仿佛無聲地說了一句“千萬小心”。他不再停留，利落地拉低帽簷，遮住大半張臉，轉身，大步走向不遠處停著的那輛沾滿泥點卻依舊彪悍顯眼的白色大型越野車。拉開車門，高大的身影敏捷地鑽入駕駛座。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白色巨獸碾過泥濘，迅速駛離，消失在工廠外灰蒙蒙的雨幕深處。
”！當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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