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上。
帽簷下，是劉默影那張蒼白、瘦削，卻帶著一種近乎非人般平靜的臉。他的眼神空洞，深不見底，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燃燒殆儘，隻剩下冰冷的灰燼和某種令人心悸的決絕。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的微笑。
“劉……劉默影？！”吳震第一個認出了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血色儘褪，驚怒交加，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調破音：“你個神經病！你他媽來這裡乾什麼？！保安！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快啊！”
他的咆哮在死寂的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和空洞。保鏢們麵麵相覷，無人敢動。
默影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吳震身上停留一秒，仿佛他隻是嗡嗡作響的蒼蠅。他的視線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縮成一團的其他密室老板們，最終落在深淵的管理層區域。
“吳總，別激動。”默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他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欣賞吳震的失態，“我隻是……想教教大家，怎麼管理。”
“教個屁！你個瘋子！懂什麼叫管理？禮數都不懂的東西！”一個坐在深淵管理層後排、血氣方剛的年輕新人或許是急於在吳震麵前表現，或許是恐懼催生了愚蠢的勇氣，猛地站起身，指著默影破口大罵，“滾出去！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默影臉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漂亮得詭異，也冰冷得刺骨。他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蔑，仿佛在拂去一點微不足道的灰塵。
“真是勇敢啊，牛逼，不過呢，比起那些有罪的人，”默影的聲音依舊平靜，如同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這種愚蠢又聒噪的貨色，才真是死不足惜。”
話音未落，他抬起的右手幾乎沒有一絲停頓。
“砰！”
又是一聲槍響！乾脆利落！子彈精準地洞穿了那個新人的眉心！
鮮血混合著腦漿，如同炸開的紅白顏料，噴濺在他身後潔白的牆壁和驚呆了的鄰座身上。年輕店長臉上的怒罵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愕，身體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啊——！”尖叫聲再次爆發，但比上一次更加短促和壓抑，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死死捂住。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還有哪個蠢貨，試圖來說教的？”默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深淵管理層所在的前排區域，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我這邊隨時歡迎。我免費送你們去跟陸鵬、張子凡，還有葉豪……好好交流交流管理心得。”
死寂！絕對的死寂！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所有人都死死地低下頭，不敢與那雙空洞的眼睛對視，生怕成為下一個目標。周倩放在膝蓋上的手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上血色儘失，卻強撐著沒有失態。宋玉洋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他也不敢去扶。段靈雪死死捂住嘴，身體篩糠般顫抖。餘小夢和馮若雅更是將頭埋得極低。
蘇晴在槍響的瞬間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劇烈地一顫。再睜開時，她的臉色比默影更加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看著那個站在血泊與硝煙中、熟悉又陌生到極致的男人，巨大的、混雜著恐懼、痛惜和難以言喻悲傷的洪流瞬間淹沒了她。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默影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極其短暫地掠過，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又像避開什麼灼熱的東西般迅速移開，沒有一絲停留。
默影不再理會地上的屍體和彌漫的恐懼，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向深淵管理層所在的前排。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晰、穩定、如同倒計時的“哢噠”聲，每一步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在吳震麵前站定，目光終於落在了這位昔日老板的臉上。吳震早已沒有了剛才的氣焰，肥胖的身體因恐懼而篩糠般顫抖，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眼神躲閃，充滿了哀求。
默影沒有說話，隻是對著吳震，以及他身邊的周倩、宋玉洋等一眾核心管理層，深深地、緩慢地鞠了一躬。
“好久不見啊，”他直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嘴角那抹詭異的笑意卻更加清晰，“前、領、導、們。”
這聲問候，帶著浸透骨髓的寒意，如同來自地獄的呼喚。默影此刻的氣場，像是一個從深淵最底層爬出來的、帶著無儘怨毒與毀滅意誌的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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