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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盤……”她喃喃道，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裡麵具體是什麼。我隻知道王曉龍和吳總之間，有很深的、無法調和的矛盾。王曉龍死前很絕望，也很憤怒。他提過他手裡有東西，能讓吳震……萬劫不複。”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恍惚。
“至於為什麼讓你去……”周倩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高小輝臉上，那眼神裡充滿了自嘲和一種近乎荒誕的感慨，“因為……我根本不相信。”
高小輝皺眉：“不相信什麼？”
“不相信在深淵那種地方，”周倩的聲音帶著一種被現實反複捶打後的麻木和一絲極其微弱的、殘留的震撼，“在那種把人碾碎成渣、把良心磨成粉、把信任變成奢侈品的鬼地方，居然……還會有你這樣的人。”
她看著高小輝依舊困惑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是深不見底的疲憊：“我讓你去，最初或許隻是絕望中的一點本能。王曉龍想要退股被開除，最後死了，吳震不可能給我退股的錢。我總得抓住點什麼？U 盤，是我當時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存在的籌碼。一個渺茫的、跟吳震談判的籌碼。至於為什麼是你……”
她停頓了很久，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回憶那個在深淵前台，眼神乾淨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因為你，太不一樣了。你身上有種讓人不安的……乾淨。你不像我們，身上糊滿了深淵的泥漿。你看蘇晴的眼神，像默影最初看她那樣，純粹得刺眼。我讓你去，一方麵，也許是病急亂投醫，不想向其他老員工知道，而且自己手裡還有你的一丟丟自以為的把柄，加上我很快就讓蘇晴去監督，覺得也沒什麼大事兒，另一方麵……”她直視著高小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是我根本不相信，在深淵這種地方，居然還能長出你這樣的異類。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裝的。或者……你能做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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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事實證明，我錯了。錯得離譜。深淵真的會吃人。但總有些東西是它消化不了的。比如默影的恨，比如你的……光？”她似乎覺得這個詞很荒謬，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
“高先生，”周倩最後看了一眼蘇晴緊閉的房門，聲音疲憊到了極點，“蘇晴……她現在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但我知道，她心裡還有一點沒滅的火。請你做出影子該做的事情，別讓她徹底冷了。”說完，她不再看高小輝，如同一個耗儘最後力氣的幽靈，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安全通道的陰影深處。
高小輝站在原地，周倩那番坦誠到近乎殘酷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他的心上。他明白了，自己當初在周倩眼中，不過是一個身處黑暗泥潭卻未被汙染的“異類樣本”，一個被絕望者隨手拋出的、帶著試探和利用的誘餌。然而，正是這份被利用的“異類”身份，最終卻成了撕開深淵黑暗的一道縫隙。這其中的荒誕與諷刺，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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