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樂用完膳離開之後，姬九離撚著棋子，神色複雜地向一旁的暗衛首領下達新的任務。
“去夏城查查那個孩子的曆，不要讓任何人知曉件事。”
鶉首跪地領命。
姬九離本可以直接修書一封，讓當地知府前去調查，但沒有那麼做。
倘若那個孩子所言屬實，那麼次調查也極有可能牽扯出姬九離的往。若叫那些敵黨知曉，必然蜂擁上，從中尋出的破綻。
因此姬九離必須派遣最可靠的屬下去。
踏入仕途不六年，根基淺薄，侍從暗衛並非自幼培養的忠心死士，雖然些人都一手栽培，對些人也恩重如山，卻也難保些人不會在欲望麵前背叛。
唯有鶉首和鶉尾對兄妹尚可以信任的存在。
並不意味著無欲無求，一心護主，恰恰相反，都出人頭地。兄妹二人與四大家族有血仇，要身居高位，要扳倒世家。
有欲望，正姬九離信任的原因。
因為唯有姬九離能幫達成欲望，所以自然要對姬九離忠心耿耿。
姬九離不相信恩情、感情——對言唯有欲望才真實。
無論天潢貴胄、走卒販夫那些曆成謎的攻略者，人皆有欲望。
隻要掌控了一個人的欲望，相當於掌控了個人。
鶉首離開之後，鶉尾略有遲疑地上前請示。
“主子，否要將長樂小公子安置在院落裡？”
姬九離態度曖昧，府中的人都拿不準要如何對待姬長樂。
若不以為意，可姬九離不僅沒像對待攻略者那樣處理，派心腹去查實了。
若認作兒子，那小公子不該再住在客居的廂房裡，得遷院。
黑子落下棋盤，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旁的鎏金香爐升嫋嫋輕煙，驅散了滿室的苦澀藥氣。
“現在居於何處？”
“昨夜暫居前院東廂房。”
姬九離拈一枚瑩潤的白子，在指尖反複摩挲，垂眸思考著，久久並未落子。
良久，把白子放回了棋盒，也沒了下棋的興致。
“不必遷了。”
真兒子又如何？
若要兒子，多得人排隊送上門。
鶉尾應喏，不再詢問。
侍立一旁研磨，突然聽隔壁耳房傳門扇開啟時生澀的聲音。
鶉尾反應，那擺放夫人神龕的小房間。
座府邸在被皇帝賜給姬九離之前，曾一座王府，那位王爺在間房裡設置了可以傳聲的聽管。
種單向傳聲的聽管要麼用給值班的暗衛傳遞消息，要麼用於竊聽。
不姬九離入住後，一直沒用上個功能。
此刻，卻從聽管裡聽隔壁傳細碎的聲響。
小公子正搬了凳子，嘿咻嘿咻清理著神龕的落灰，又跑進跑出，捧了供品，墊著腳，使勁把供品放上又高又深的供桌。
結果一個不注意，供果滾落下，砸了腦袋。
小公子發出了幼獸般可愛的嗚咽聲，朝神龕裡的牌位撒嬌。
深不可測的主子忽地笑了一聲。
姬九離捏著綾絹封皮的奏折，冷不丁：“我記得上次呈上一匹貢緞，讓人給裁幾身衣服。”
沒沒指名道姓，隻又強調道：“做得華美些。”
沒一會兒，姬九離又含笑著追加：“把新進的鮮果也送去。”
姬長樂逐漸適應了相府裡的生活，每天督促爹喝藥，和爹一用膳，給娘擦擦牌位，吃著去從未吃的食物。原本有些於瘦弱，些天倒養得精神了不少，隻仍比同齡的孩子看小。
不心頭記掛著係統的囑托。
要讓爹成為心懷蒼生的仙君，不然個世界要會毀滅的。
“蒼生”個詞問鶉尾姐姐，據百姓的意思，的百姓。
可要讓爹心懷百姓呢？
“爹！”瞥見在屋內窗邊曬著太陽看書的男人，姬長樂蹦蹦跳跳地跑進屋，撲在那個堅實又溫暖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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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會兒，鬆開手，一臉愁容地搖搖頭，歎著氣轉身離開。
不行呀，爹的懷抱不夠廣闊，好像隻能抱一個人，抱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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