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修真界這種,男男女女混在一起的相處模式。
但現在想來,他未必是喜歡的。
可能他接受的方式就是,沒再把女修士當作異性。
“當初知道我喜歡你的時候,是不是感覺被雷劈了?就像發現睡上下鋪的兄弟,其實一直想睡你一樣?”
很自然地,楊夕就開口了。
不知是人老了,還是時間久了,矜持或者不自在,都沒在腦子裡留下痕跡。
“額……你怎麼會這麼想?”楚久忽然頓住了腳步,回過頭。
洗劍池的夜晚,是霓虹斑駁的。
雖然坐落在陸地上,規模也比較小,但畢竟是一座正經的修者之城。各色法術的光影,遠遠近近地亮著。街道上偶有匆匆走過的行人。
在路過的大多數人眼裡,楊夕隻是一名老太太跨劍,腿腳遲緩地走在街上。可其實附身鬼燈的楚久,一直並肩走在她身邊。稍微趨前半步,腰背筆直。
楚久離開鬼燈不能太遠,楊夕目測,不超過一丈。行動比自己還不方便。
“不是嗎?”楊夕反問,“不然你怎麼會從來沒想過呢?當時你看起來意外極了。”
楚久撓撓頭,有點尷尬的樣子。要不是已經一刀斷頭做了鬼,估計就要臉紅了。
“其實……是這樣的。在我們那兒,像你當時那麼大的姑娘,年未及笄,還沒到談婆家的時候呢。但我當時,都快三十了,談婚娶婦都得是二婚了。我就真沒想過……”
楊夕愣了愣:“所以在你眼裡,我一直是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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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久偏過頭挺不好意思地看了楊夕一眼:“開始是這麼以為的,後來沒有了。但是在學劍的時候,我一直沒覺得你是小孩子,你像個戰士。”
楚久笑了笑。
露出一張黑洞洞的口,沒有白牙。
楊又往前走了走,楚久也就又被鬼燈牽著遛了幾步。
“那如果我當時二十歲,你就會喜歡我了麼?”
楚久想了想,最終搖搖頭:“可能也不會。”
楊夕點了點頭,有點釋然,又有點失落。
那點失落淡淡的,在心門之外轉了一圈兒,就消失得了無蹤跡。
“她哪兒好?”
楚久無需楊夕提醒,也知道這問的必然是他亡妻。他以為自己可以守住,卻最終讓她死於自己的仇家的女子。
楚久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月色,輕輕地哼起了一聲歌:
“狼煙風沙口
還請將軍少飲酒
前方的路不好走
我在家中來等候
可願柳下走
滿頭楊花共白首
十兩相思二兩酒
我才把愛說出口
……”
男人蒼涼的嗓音,唱得卻是溫柔的曲調,既像戰歌,又像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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