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花床褥染得坨坨猩紅,可見她是在床上歇息時沒有防備才被刺,然後跑出來求救。
他又轉頭走向回廊,隋春風還睜眼半坐在廊下,隻是一雙晶瑩的珠子都如魚目濁了起來,一顆梳著墜馬髻的頭沉甸甸地垂在一旁,風吹著發絲擋去了半張美麗的臉,她整個人一動不動,隻有雪白耳垂下一對泛藍的珍珠墜子在風中微微顫動。
包三水蹲下來,將她微開的雙目合上,小聲說:“我會為你報仇。”當下就抱著她回了廂房,小心翼翼地將屍首放在床榻上,將就用染血的絲被蓋了,又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好幾個響頭。
他是個忠心的奴才,對她倒不隻有忠心。
“我是想找出那畜生,也去船主房中質問過為何要將我拘在船底。哪知那船主性情也是凶猛,最後與我扭打到一起,我隻是將她擊倒在地。有幾名婢女在隔壁修補風帆,聽到聲響趕來才將我倆分開。”
莊上鷹麵色厭倦地說著話,軒廳窗戶大敞著,望出去江風吹著昏沉沉的江水和昏沉沉的雲,一切都連在一起分不出界線。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魚腸劍拋在桌案上:“這是我今天回房之後才帶上的短劍,做防身用,你們瞧,都還不曾沾過血。”
“主家沒了,她底艙那些賤籍不知何時就會翻臉鬨起來。看他們此前在段蘭那護主的樣子,若你有殺人之嫌,他們定會上來來找你麻煩。”魏尋山憂心忡忡,他食欲不佳,今日殘肢疼痛難忍,麵前一碗羊肉偃月雲吞也隻吃了幾個,隨手賞給身邊的捏腳小廝。
武景昭撇他一眼:“李玉帶上船的侍衛都已為你所用,底下的不過一群莽夫而已,有什麼好擔心的?”
突然廳外傳來打鬨聲,哐當一聲,一隻竹編白綢宮燈砸了進來,又哐哐幾下刀砍在硬物上的聲音,中間夾雜著侍衛的怒吼,緊接著包三水那肥滾滾的身子被人兩頭架著,拖了進來。
他雖逞一腔孤勇,卻不是這些侍衛的對手。
“好哇,我還沒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門來了。”莊上鷹挑眉,放下手中碗筷,踏步上前,啪啪的耳光不住地往力夫那張肥臉上扇,包三水被她扇得眼冒金星,失了魂智,牙齒也撞破了頰從嘴角流出些血沫來。
“你是不是殺了她。”他偏頭吐掉一口血沫,嘶著聲音瞪眼問道。
“她何須向你解釋?”魏尋山大怒:“畫舫的賤籍依律形同牲畜,你也配和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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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我也有事要問問你,你和船主為何要將我拘在底艙?誰是主謀?因何原因?”莊上鷹順手操起桌案上那把魚腸劍,抵住包三水的脖子:“在你回答之前,我也可以告訴你,我並非是害你主子的凶手。現在你老老實實交代出一切,否則我現在就割開你這豬脖子。”
那冰涼的刀鋒抵到包三水柔軟的脖子上,他臉色卻紋絲不動:“那你不如現在就來一刀,我若說出實情,隻怕你會覺得我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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