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越低俯木排,身形尖瘦形似一隻折翅稚鳥,在重新露臉月亮下啜泣了半響,仿佛春雨那般始終落不乾淨。 木排下的郎君也給她時間,一直耐性地等著她開口。 終於,她說道:“我心中沒有記掛,隻是放不下病重的老父。” “這點娘子你大可放心,既然崔侍郎現在所看的醫博士也是我安排過去的,我也定會照顧崔侍郎晚年。”他停了片刻,又問:“你是否還有別的事要說?” 崔知越緩緩抬頭,月色映出她眼中的亮光:“沒有了。”她聲音淡漠,又帶著些許幸災樂禍:“不過,你綁在江月樓上的那根繩子,已經斷了。” 魏尋山頓時大驚,顧不上木排上的人兒,當即轉頭去摸那繩索,在水中慌張摸了半天,發現連著江月樓的麻繩依然繃直,帶著木排向前飄,頓時微怒:“你死到臨頭還要在我麵前——”話音未落,魏尋山隻感到脖子一涼,鮮紅的血如同泉眼從頸邊小小的豁口汩汩湧出。 匕首哐當一聲落到木排上,崔知越手中沾滿鮮血,手忙腳亂,一邊想要去捂住男子脖子上的傷口,一邊哭道:“我不想的,我不想害你——”她嘴中喃喃道:“我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你真的會要帶我上岸,我隻想自保,你的腿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你——”魏尋山眼神發直,歪著脖子,發白的手指緊緊抓住木排,頸骨下,鮮血不住地從崔知越的指縫中湧出來:“你不會水,也會淹死。” “你錯了。”她哭道:“我不會死。” 崔府後院連接山澗,她年年夏日與婆子婢女們褪儘衣裙一同在湖中泅渡遊水,此等女兒之間玩鬨的私事,平常講出來頗為不雅,魏尋山並無機會知曉。 從一開始,崔知越就不相信魏尋山,當初龍門山上,李玉懷疑他是突厥奸細也並非妄自猜測。因此當他說要帶自己泅渡之時,崔知越不免多留一個心眼。 再說,眼前的郎君若是對她有半分真心,自然會知曉她不吃甜食。而那包酥糖她隨手丟給了婢女玲瓏。 “是你殺了其他人麼?”“你是突厥的奸細?”她不停地問他。 魏尋山卻在呼嘯的江風中,漸漸安靜下去。崔知越得不到答案隻好放開手,鮮紅的血…
崔知越低俯木排,身形尖瘦形似一隻折翅稚鳥,在重新露臉月亮下啜泣了半響,仿佛春雨那般始終落不乾淨。
木排下的郎君也給她時間,一直耐性地等著她開口。
終於,她說道:“我心中沒有記掛,隻是放不下病重的老父。”
“這點娘子你大可放心,既然崔侍郎現在所看的醫博士也是我安排過去的,我也定會照顧崔侍郎晚年。”他停了片刻,又問:“你是否還有別的事要說?”
崔知越緩緩抬頭,月色映出她眼中的亮光:“沒有了。”她聲音淡漠,又帶著些許幸災樂禍:“不過,你綁在江月樓上的那根繩子,已經斷了。”
魏尋山頓時大驚,顧不上木排上的人兒,當即轉頭去摸那繩索,在水中慌張摸了半天,發現連著江月樓的麻繩依然繃直,帶著木排向前飄,頓時微怒:“你死到臨頭還要在我麵前——”話音未落,魏尋山隻感到脖子一涼,鮮紅的血如同泉眼從頸邊小小的豁口汩汩湧出。
匕首哐當一聲落到木排上,崔知越手中沾滿鮮血,手忙腳亂,一邊想要去捂住男子脖子上的傷口,一邊哭道:“我不想的,我不想害你——”她嘴中喃喃道:“我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你真的會要帶我上岸,我隻想自保,你的腿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你——”魏尋山眼神發直,歪著脖子,發白的手指緊緊抓住木排,頸骨下,鮮血不住地從崔知越的指縫中湧出來:“你不會水,也會淹死。”
“你錯了。”她哭道:“我不會死。”
崔府後院連接山澗,她年年夏日與婆子婢女們褪儘衣裙一同在湖中泅渡遊水,此等女兒之間玩鬨的私事,平常講出來頗為不雅,魏尋山並無機會知曉。
從一開始,崔知越就不相信魏尋山,當初龍門山上,李玉懷疑他是突厥奸細也並非妄自猜測。因此當他說要帶自己泅渡之時,崔知越不免多留一個心眼。
再說,眼前的郎君若是對她有半分真心,自然會知曉她不吃甜食。而那包酥糖她隨手丟給了婢女玲瓏。
“是你殺了其他人麼?”“你是突厥的奸細?”她不停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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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尋山卻在呼嘯的江風中,漸漸安靜下去。崔知越得不到答案隻好放開手,鮮紅的血,融進黑色大江,什麼都看不出,也什麼顏色也沒被改變。他一直保持死去前那種僵硬的姿勢,牢牢地攀在木排邊緣的手指漸漸發青。
小娘子抹了一把眼淚,費了不少勁才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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