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去:“江麵太黑,我實在看不清,他丟下我之後,我唯一能看到的是江月樓的燈火,最後扶著木排自己遊了回來。還好這船走得不快,遊了許久才總算追上。他水性極好——或者,或者此時已經登岸了也不一定?”
武景昭歎了口氣,站起身來:“你們晚上是什麼都看不見,現在再出去看看,現在這段水路的兩岸均是連綿山壁,他要如何上岸?你們此舉實在是太過輕率!此事太大,我現在就得去告訴其他人。”
“若見是到我的婢女,麻煩叮囑她先回房中。”崔知越輕聲道,綁在船上的木排倒好解釋,但那套帶血的衣衫還藏在木箱裡,定要儘快處理掉。此時將實情講出來,隻怕自己全無證據,還會落個殺人之嫌。她有對不住他的地方,但是讓這個突厥奸細清清白白地死去,也未免太便宜了他。
此人死於自己手中,崔知越愈發篤定他就是突厥奸細。隻是在龍門山上,李玉似乎又改變了想法,就算下山已一年有餘,魏尋山傷好之後連連在城中露麵,從未聽聞他後來遭遇刺殺一說。這魏尋山臨下水時改了主意,第二天又突然要帶她走,崔知越猜測是在前一夜他還沒想到一個可以回到船上的萬全之策的緣故,那第二日準備的木排分明是他為保全自己性命而準備的。
她與林梅陽在山頂輪流伺候了魏尋山兩日,他終於仗著強健的體魄醒來,勉強能進些米湯續命。期間林梅陽對她也是百般照顧,心細如發,雖李玉有提醒過此人居心叵測,但依然讓崔知越在心中生出不少好感。
終於到第九日,眾人已是日日依靠野菜野果裹腹,一直在外出探路的蕭晟也帶回了消息。
“此路難走,就在山壁一株大榕樹後方被擋住了路,中間隔著一條小小的橫溝,我亦是冒險跳了過去。但跳過去之後,有處年久失修的索橋。”蕭晟滿腮發紅:“我並未上橋試過,看著並不算穩當。若途中橋斷,怕是會跌個粉身碎骨。”
“那就再探。”李玉扶額道:“這山頂任何一人都不能冒險丟掉性命。”說罷她看了站在附近麵有菜色的何季輔一眼,道:“何郎身子原本就差,再加隻剩半條命的魏尋山,要我說,寧願在山頂吃吃野菜野果。”
“縣主,我準備妥當,先行過橋,若能成功,屬下立即下山求救。”蕭晟滿臉溫吞道:“其他人都不必再冒險。”
“此事容我再想想。”李玉不耐煩道。
眾人皆走出她的廂房,崔知越聽到身後莊上鷹發著牢騷:“這李玉在山上當野人上癮啦?誰不知姐夫身手了得,過個索橋又算什麼?”
“閉嘴!”莊上真在旁低聲嗬斥:“拿你姐夫的命去犯險,算什麼?前路艱險,我們要多多替自己打算。”
而葛妙登沒走出幾步遠,被何季輔從身後攔下,一把拖進房中。
“此處人多口雜,再說該說的我都對你說完——”葛妙登急紅了臉:“我不怪你用別人的名字誆我,你也無需再向我道歉。此事就此了結,休要叫旁人看去有了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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