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占了你的房間,讓她搬去我隔壁的空房住,你主子若是不買她,或許我會買下呢?”
忠兒聽何季輔這樣一說,便連聲道:“原來是何郎君看中的娘子,是小的誤會了,小的該死。”說罷他鬆開了手,一溜煙地退了下去。
阿蘭站在廊下,聽阿桑在旁翻譯何季輔說了些什麼,心中也明白眼前這書生是幫了她,對他深深行了一禮。
何季輔趕緊上前扶起她來,又見她一瘸一拐,麥色的手腕上滿是淤青,提起水藍的裙角,一隻纖細的腳踝也扭得青紫腫脹,可見剛剛那忠兒對她是真使了蠻勁。
他想到前幾日肩膀被砸下的宮燈和黑衣人所傷兩次,船醫留下了藥酒,轉身吩咐婢女去取。
“你先在此處休息片刻,待我婢女取來藥酒之後再說。”何季輔柔聲道,說著要將她扶上交椅休息。
阿蘭連連道謝,她在船上等了魏尋山兩三日,他都不曾出現,他身邊那名小廝對她卻是愈發刁難,一開始還有人送些吃的過來,後來再無人理會她們姐妹。阿桑出門一問,才知那死瘸子已經自行泅渡離船,將她丟在了畫舫上。
此時阿蘭的腳踝如貼著火炭那般生生著痛,當即讓何季輔趕緊攙扶著,在右邊的交椅上坐下。
臀下那椅子晃晃悠悠的,不太穩當。
阿蘭看著眼前這名溫和的書生,並不覺得他有多可怕,那名會說突厥語的瘸子才是最可怕的,假意要買下自己,卻又失言跑掉。在被賣進畫舫之前,陪伴胡姬的突厥奶奶曾告誡過她們,大唐男人的話是不可信的,他們隻是想找胡姬是為了短暫的歡愉,並不會真想娶一名異族女子回家。
若是不信,洛陽城中許多的唐人與胡姬的孩子都沒有阿耶,那就是最好的證據。
想到此處,何季輔的婢女已拿著藥酒回來。“讓我來幫你揉揉這手腕。”何季輔說道,阿蘭聽不懂,但看他神色沒有惡意,也遲疑著將手伸了出去。
何季輔嫌她手伸得不夠長,隨手拉了一把。
阿蘭感到身下椅子哐哐地晃動,嘩啦一聲,那圈椅散了架,那椅腳原是早有鬆動,幾根方頭釘暗中被人拔去,而在椅麵之下,一把窄刃的短刀正斜立著,寒光猶在。
她整個人向後跌坐而下,身軀重重壓在那刀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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