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敲他車窗,那就代表她已經知道這輛車裡坐的就是自己了。
至於為什麼知道?
說明她之前看到過自己坐這輛車來樓下了。
短短的幾秒內,江鬱已經知道李梅來找他的原因了,也大概知道謝寧今天請假的原因了。
江鬱對李梅印象最深的是小學最後一個學期的某天,他和謝寧坐在秋千上吃烤腸,李梅來了,一巴掌把謝寧從秋千上扇得跌倒在地上,臉頰腫了,膝蓋和手臂也摔出血了,謝寧疼得哇哇大哭。
後來整個暑假他都沒再見過謝寧了,再見麵就是初一開學,謝寧說媽媽不讓跟他玩。
他不知道謝寧這次會不會受到什麼懲罰。
想到這,一向從不求人的江鬱第一次放下身段,對李梅解釋道:
“李老師,是我自己來找謝寧的,與他無關。如果您不喜歡,可以怪我,不要去責罰他。”
李梅沒有回答他,隻說:
“希望你以後不要來找我兒子了,可以嗎?”
江鬱看了一眼李梅的臉色,淡淡的,疏離的。
雖然她儘力克製,但江鬱還是隱約察覺到她對自己的不喜。
李梅警告他之後轉身就走,剛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對不起,李老師,我不能答應你。”
李梅頓住腳步,扭頭一看。
夜色下,站在她麵前的這個少年看似禮貌,眸子裡卻帶著一絲固執。
還暗藏著一股冷冷的意味。
李梅一瞬間攥進了手中裝菜的袋子,她沒說話,轉身就走。
剛轉身就看到謝寧站在不遠處。
她腳步忽停。
謝寧看了她一眼,把目光落在江鬱身上:
“你先回去吧,江鬱。”
江鬱端詳了謝寧一眼,見他神色平靜,但臉色凝重的樣子,便點點頭,鑽進車子裡。
症結在於母子倆的關係,隻有謝寧才能解決,他摻和進來隻會火上澆油。
謝寧目送車子開走,這才把目光轉向李梅,在夜色裡微微歎了一口氣:
“媽媽,我已經長大了,成年了,我應該有選擇和誰來往的自由吧?”
不等李梅回答,謝寧又平靜道:
“我想去哪裡,報什麼大學,和什麼人來往,您可以給我建議,但不要替我決定。”
李梅不出聲,望著麵前的兒子。
兒子一向乖巧懂事,此時即便對她不滿,表情仍舊是平靜的,語氣也是溫和的。但與平時不一樣的是,這次多了一份懇求與堅定:
“媽媽,我尊重您,希望您也尊重我。”
李梅沉默良久,淡淡道:
“你還記得我之前生病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謝寧當然記得。
那是他第一次嘗試勸李梅不要對江鬱抱有偏見,李梅氣得暈倒,醒來後在醫院說如果以後讓她發現他和江鬱來往,就不要喊她媽了!
謝寧抿了抿嘴巴,淡定道:
“那是媽媽單方麵做的決定,不合理的要求,我不會遵守。”
夜色裡,黑色轎車飛馳在柏油路上。
江鬱發微信給謝寧道歉:
對不起,是我擅作主張來你家樓下被你媽媽發現了。
很快收到謝寧的回複:
沒關係,我們不可能瞞她一輩子的,她早晚會知道。
見謝寧沒責怪他,江鬱嘴角彎起,又問:
那你媽媽打你了嗎?
謝寧說:
沒有打我,就是和我冷戰了。我這幾天暫時不見你了哦,呆在家裡看看她情況。
江鬱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高樓大廈的流光溢彩。
他知道謝寧媽媽大概還以為他們隻是普通的朋友,所以反應才沒那麼激烈。江鬱並不怎麼擔心,他想:
他和謝寧會在一個大學裡相處四年,如果謝寧畢業後想去法國學料理的話,他也願意一起去。他們的時間還很長,長到可以慢慢改變謝寧媽媽的想法。
小升初的那年不也是這樣嗎?
謝寧被媽媽關了一個暑假,兩人都沒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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