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回生
在他給賀文雪寫到第三十五封信的時候, 已經是他來昆侖派的第四個年頭上。
他小時候生活的村子沒下過雪,隻是聽說書先生說起,大俠在雪中拿著刀劍的場景。
那場景說不出的羨慕和吸引人,所以他從小的印象裡, 江湖大俠就應當是這樣的。
等真正到昆侖山的第一年, 見到下那麼厚的雪, 腳踩在上麵咯吱作響,昆侖山上沒見過雪的弟子, 包括他,確實興奮了好幾日。
長老教課,他們在歪著頭看窗外的雪;在風中閣看書, 也抽空看窗外下雪。
每一個小時候不常見到雪的孩子長大, 大抵都是這樣的。
但新鮮勁兒一過,慢慢發現在雪裡練武是一件極其難的事情。
光是站穩就很難, 容易踩滑, 還容易踩到積雪深處,其他師兄弟來了幾年,習慣了,也知道怎麼判斷了。
就看著這些新人一個個摔得人仰馬翻。
其實疼到不疼,因為打雪仗也打得鼻青臉腫。
但還是嘻嘻哈哈,很開心。
但鼻青臉腫後, 還是去找小師叔。
小師叔那頭每日都堆滿了人。
各個都說是練功摔得, 但那鼻青臉腫的地方一看就是打雪仗打的!
後來小師叔就說下雪天他要閉關, 統統都別去他那兒了。
他們忽然間連治傷的地方都沒有了。
隻能去找負責上藥的長老和師兄們, 但長老和師兄們一看就知道他們這些青和腫是怎麼來的,年年都看著新人說謊,心裡早就一清二楚。
所以回回他們都要被罵一通回來。
有誰知道, 他們那一刻有多想小師叔!
取關印象很深,小師叔當時出關都是春天了,可臉色不太好。
也許,那年冬天小師叔是病了,不是嫌他們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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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年冬天的事,現在已經是第四年的冬天了。
他在給賀文雪的信裡寫著——老賀,今年又下雪了,我已經能在雪中自由行走,練功了。昆侖派又來了新人,哈哈哈,一個個在雪裡摔得,我想起了三年前剛到昆侖派的冬天。時間過得真快呀!你是不是已經成大俠了?
傅錦看他:“寫什麼呢,邊寫邊笑?”
“還是給那個朋友寫信呢!”他都寫了厚厚一撘了,都放在抽屜裡,還不知道往哪兒寄呢。
傅錦湊近:“一寫就是好幾年,什麼朋友這麼重要?”
他仰首,感慨道:“一個讓我來昆侖,我聽他話,真就來昆侖的朋友!”
傅錦嘟嘴,側眸看他:“女孩子嗎?”
他忍不住笑:“名字挺像女孩子的!”
賀文雪,賀文雪,名字帶了文雪兩個字,可不像姑娘家嗎?
他是這麼想的,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後來的幾日,傅錦好像不大想搭理他。
他也不知道哪裡惹到他了:“誒,哥們兒,生我氣了?”
“誰是你哥們兒?”傅錦不高興。
“對不起,我的錯,我幫你做大長老的功課,要不,我把下山的名額讓給你?”他稀裡糊塗說了一大通,傅錦臥床:“我不舒服,我想睡會。”
哦,三年了,還是他們四人一間屋子。
說是一間屋子,其實很大,中間有一個大間隔隔開,他和傅錦在一個間隔;胖子和宋瑾在另一邊。
所以傅錦倒頭就睡,他也不好說什麼。
但下雪了,昆侖天冷,他想了想,點了炭爐,推到傅錦床邊近一些的地方,然後又在床邊留了縫隙,這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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