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山和他們師父比較,狠狠瞪了他一眼,啐了一聲,道:“叫誰二師兄!”
他突然換了張臉,笑眯眯地轉過頭對著剛進來的兩人。他眼睛被顴骨上的肉擠到成一條小縫,搓著手,活像一隻不懷好意的黃鼠狼:“想必二位美……師妹也是被脅迫來的,別怕,我是幽雲城二弟子鄒裡,不會害你們的。敢問二位師妹師出何門?”
岑輕衣看他尖細的眼睛一會兒盯著自己,一會兒盯著薑嬗,閃爍出曖昧不明的光,頓時心生反感,一把把薑嬗護到身後,冷淡地說:“神女殿。”
鄒裡瞬間就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喉嚨裡“咯咯”兩聲,麵帶驚恐地急促後退:“神……神女殿?你就是岑輕……岑大師姐?!”
岑輕衣挑眉,看他連叫出她名字的勇氣都沒有,有些譏諷地笑道:“哦?你認識我?”
鄒裡乾笑了一聲:“認識認識,進來之前大家已相處月餘,誰不知道您的大名?”
岑輕衣略帶嘲諷地想:“喜怒無常的大名麼?”
鄒裡趕緊寒兩句,又坐到其他弟子前麵,嘰裡咕嚕的,也不知道在什麼。
但岑輕衣明顯感到那邊的弟子時不時投來的略帶警惕和驚恐的目光,想必沒說什麼好話。
一路走來有些疲憊,她想找兩個小蒲團坐著,但是蒲團早就已經被先來的弟子搶光了,她便撿了兩片大桑葉放在靈龕前的台階上,招呼著薑嬗:“師妹來,坐著休息一會兒吧。”
薑嬗麵露難色:“大師姐……”
岑輕衣見她有些勉強,自己也不坐了,繞著靈龕走了一圈,眼睛盯著麵容若隱若現的神像,努力回憶破境之法。
正此時,一位坐在結界邊上研究破除方法的弟子驚呼:“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岑輕衣猛然回頭。
一群青麵獠牙、身著嫁衣的女屍,揮舞著白骨森森的指爪,正向神龕急速靠攏!
呼吸之間,竟然已經將結界牢牢圍住,渾濁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站在結界邊上的弟子,腐爛的嘴角扯出一抹陰笑,露出黑黃的牙床。緊接著,尖利的指爪便從空中高高落下,那弟子眼看就要命殞當場!
“呲啦”一聲,金光乍起,指爪和結界猛然碰撞,摩擦出一串火光。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有弟子喊:“快跑啊!”
鄒裡絕望道:“我們被困在這裡了,跑到哪裡去?”
“救命啊!我們要死了!”
人群登時亂作一團。
岑輕衣雙眼緊緊盯住結界,目光急掃,片刻後鬆了一口氣,喊道:“別慌!它們進不來!”
薑嬗緊緊抓住岑輕衣的袖子,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隔了十丈,鄒裡卻回頭吼道:“哭什麼哭!再哭弄死你!”
岑輕衣眉頭緊皺,鞭子如驚雷,在空中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吼什麼吼!冷靜!結界在保護我們!”
聽到岑輕衣的話,人群猛然安靜下來,幾乎隻聽得到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鄒裡的目光又流連在岑輕衣和薑嬗身上,看到薑嬗脖子上的紅痕後,眼神忽然尖利起來,就像是一個鉤子,下一秒就要扯破她的衣領,看到內裡的肌膚。
岑輕衣惡狠狠地對他揚起鞭子,他猛地一縮脖子,又是害怕又是不舍地看了她們一眼。
然而變生肘腋,鄒裡突然大喊:“她是岑輕衣!你們看她師妹,被她打的!她連自己的師妹都能打,你們還敢信她?”
“岑輕衣?!”
“一個月打死了二十多個家仆的那個?”
“她是和那個白衣人一起來的,說不定他們之間有什麼事情!”
“不能信啊!”
“這結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破,坐在裡麵就是等死!不如我們結陣,直接攻破結界!”
“對啊,能殺一個是一個!”
隻在呼吸之間,眾弟子紛紛攻向結界,內外相攻,結界猛然震動起來!
“師姐!右邊!”薑嬗驚呼。
岑輕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數名弟子共同結出一個巨大的光球,卻架不住光球強大的力量,一個不小心就甩了出去,直直地向站在右邊的一群弟子攻去!
“小心右邊!”
“小心左邊!”
岑輕衣的提醒霎時淹沒在別的弟子的聲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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