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
蘇荔聲冷地問他：“你為什麼要教我滑雪？”
“明碼標價，三百元一小時，包教包會。”
斯年低了頭，開玩笑地說：“你有這個需求，我有這個能力，教你又何妨？”
蘇荔大老遠地跑到滑雪場，本就不甘心在一旁坐冷板凳，偏偏他又拿滑雪這事來誘惑她。
何況就算離了婚，倆人也沒必要老死不相往來。
既然他都表現得這麼大方得體了，她再站在這裡扭扭捏捏，就顯得她很放不開。
她自行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強行將自己攻略後，討價還價地說：
“兩小時能不能教會我滑下去？”
“可以，掃碼。”
他拿出手機，亮出了收款碼。
她掃碼付費後，就聽他在邊上涼涼地來一句，“兩小時要是學不會，記得給我續費。”
商人的本性暴露無遺。
教學的兩個小時裡，斯年將倆個人的距離拉扯得忽遠忽近。
他會在她後刃推坡摔倒時滑過去，穩穩地托住她的腰身，又會在她站穩腳跟後鬆開手，放任她自由地滑下去。
她全程都被他牽著鼻子走。
等兩小時一到，他就鬆手不管她了。
蘇荔看著腳下白茫茫的半坡雪場，腿軟地站不住腳跟，主動地拿出手機道：“我要續費。”
斯年扯下護臉，笑說了她一句，“這麼沒自信，滑下去都不敢？”
她就是不敢，低低地念叨著：“給你轉賬了六百，再續兩小時。”
“不教了，沒心情。”
他斜睨了她一眼，相當不屑地道：“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教學水平，像你這樣的學生，我不教也罷。”
蘇荔登時火了，之前囑咐她超時續費的是他，現在嫌她笨手笨腳的也是他。
“誰知道你有沒有私藏什麼核心技巧沒有教給我，萬一……你就是要讓我摔倒，存心看我笑話呢？”
斯年懶得和她廢話，留給她一個瀟灑的背影，利落地滑坡溜走了。
蘇荔埋怨地望著那道勁瘦的背影消失在茫茫M.L.Z.L.雪原裡。
什麼野教練，難怪收費這麼低廉，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早知道是這樣，她就不貪這個便宜，跟他學什麼滑雪了。
搞得她現在騎虎難下，走回去也難，滑下去更難。
她在冷颼颼的雪地裡坐了會兒，想著這麼下去也不行，索性站起身，按著他之前教會她的動作，“之”字型地滑下去。
單板一動，風生水起，所有的顧慮都被拋到了腦後。
蘇荔伸開雙臂控製著平衡，在半坡雪場上越滑越順，斯年在半道跟了上來，他拿著手機跟拍，很快就追上了她的節奏：
“好好滑，幫你記錄下來，回頭給你發朋友圈。”
一有了鏡頭，她的狀態立馬變得颯爽起來。
私底下怎麼摔倒出洋相都可以，但是在鏡頭前，她就要美美地飄起來。
斯年帶起了她的節奏，將腳下的單板控得無比絲滑，領著她滑在了前麵。
有那麼一刻，蘇荔多看了他兩眼，覺得他倒著滑的姿勢，是她不願承認的炫酷。
倆人有驚無險地滑下了一個長坡。
停下來時，蘇荔體力不支地癱坐在雪地上，雙腿脹痛得厲害，死活不願起來。
如果可以，她就想這麼坐到天荒地老。
“纜車中轉站在哪裡，我要坐車下山。”
斯年告訴她：“這附近沒有中轉站，能滑到這裡的人，就沒有誰像你一樣，賴在這裡死活不肯走。”
蘇荔怨懣地向上看了他一眼，“有沒有救援隊？”
斯年繃住不笑道：“救援隊抬不動你。”
她被他各種冷嘲熱諷，相當地窩火，“你走開，我不想再看見你。”
“起來，我帶你下去。”他蹲在她麵前，不再逗弄她，格外正經地道。
“怎麼帶下去？”
“抱住我的大腿，勉強送你一程。”
他說的抱大腿，就是真地抱大腿。
蘇荔坐在他的單板中間，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腿，看著萬丈的滑坡雪場，聲音顫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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