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很好,整個暗殿,隻有夫人的梅院種著花草,有天石點亮,狀若白日,別處都沒有。”桃紅放下匜勺,聲音悶悶的,“可是夫人,也出不去。”
簡歡若有所思,兩手浸在浴桶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劃,水麵泛起漣漪:“那,那你家夫人是何家小姐?怎麼會被淪落在這暗殿?”
簡歡來前,打探過寧漳城城主府之事,這城主後院裡,也不是沒有妾室。
桃紅搖搖頭,沒有隱瞞,夫人囑咐過她據實以告:“奴婢不知,奴婢被安排過來伺候夫人前,夫人已經在了。”頓了頓,她又道,“暗殿建在地底,與江水接壤,終年不見陽光,很是潮濕,還有那……魚腥氣,普通人在這活不了幾年便會病死……”
她來之前,夫人的貼身婢女就是病死的。
桃紅也不確定,她還能在這活幾年。但無論如何,她都會好好伺候夫人,若不是夫人選了她,她的下場會更慘。來這暗殿的婢女,除了在這梅院伺候,便是去伺候那些……侍衛了。
簡歡聽著心情有幾分沉重,她輕輕咬牙,暫時先把這份沉重壓下,繼續問。
據桃紅所說,她是被爹娘賣給人販,再被暗殿人買下帶進來的。還有一部分人,本身就在暗殿,沒有進暗殿前的記憶。
簡歡眸光微閃,若有所思。
消失的船和人,人被喂下失憶丸在暗殿效力,去劫更多的船和人?或者,還有什麼更深層的陰謀?
咿呀一聲,柳綠帶著一男一女推門而入,慘白的光灑進來,打斷簡歡的思緒。
她透過屏風,隱隱覷見身影,身形看著很像她和沈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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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在屏風後駐足,簡歡這邊他當然不能過來,沈寂之那邊,也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伺候,婢女不許,男童也不許。
柳綠繞過屏風過來,給簡歡淺淺行了一禮:“簡姑娘,這就是鶯啼。鶯啼是在院中與您身形最像之人。夫人交代,將您喬裝成鶯啼,您便可在殿中走動。這段時日,鶯啼會藏在房中。”
簡歡望著柳綠身後著嫩黃色衣裳的婢女,心下思忖。
這梅宜,也不太簡單,短短時間便安排好了一切,而且她還認識沈寂之的爹娘。
所以梅宜到底是何身份?為什麼會被城主關在這?
柳綠端著胭脂水粉,桃紅看了看一旁點著的香,香已燃儘,忙道:“簡姑娘——”她加大音量,“沈公子,好了,可以出來了。柳綠最擅易容術,可為兩位妝點一二。”
簡歡依言從浴桶中起身,取過桃紅遞來的,和鶯啼如出一轍的嫩黃色衣裙換上,然後在梳妝台前坐下。
剛坐下片刻,柳綠還沒來得及畫,忽而有人匆匆跑來,語氣焦急:“桃紅姐姐,不好了!於管事帶人正衝我們這來,來不及了,夫人讓你帶那二位先到後院一藏!”
梅院二十步外,鬼魚王停下了腳步。
他唇邊含著淋漓鮮血,嘴巴在哢擦哢擦響動,似乎在嚼動著什麼。
於江伴著鬼魚王,低頭望地,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鬼魚王黏連成鰭的手往梅院一指,語氣格外滲人:“你找的那兩個人,最後停在那。”
此地有城主特地設下的禁製,專門防止鬼魚王在他不在時暴動,進入梅院。
整個暗殿,隻有梅院有。
於江手一揮,帶著大批黑衣侍衛,整齊有序地朝梅院壓去,氣勢洶洶。
桃紅柳綠聽見聲音跑了出來,堵在大門口。
桃紅叉著腰,怒道:“於管事,你這是在做什麼?這可是梅院,你們豈能擅闖!”
於江抬手,掌心裡赫然是一枚暗殿令牌,他鷹目落在桃紅臉上,壓根不把眼前之人放在眼裡,就像看幾隻快死的螻蟻,他冷冷吐出三個字:“給我搜!”
黑衣侍衛從他身後魚貫而出,進入梅院。
桃紅柳綠還欲阻攔,於江手一抬,以靈力縛繩,綁了兩個小丫頭,隨手扔到一旁。
他大步走了進去。
……
後院是仆從居住之所。
鶯啼帶著簡歡和沈寂之回到她的房間,推開衣櫃,把兩人塞了進去。
衣櫃狹小昏暗,衣裳垂落,簡歡和沈寂之離得很近。
砰得一聲,房門被關上,婢女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聽不見。
簡歡四下觀望,對他道:“這樣藏著不太安全,我試試空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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