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沈長風正臨窗而立。“陸老師，坐。”他聞聲轉身，笑容和煦，“數據看得如何？”
“有些發現，”陸沉舟在單人沙發落座，語氣平穩，“特訓生的生理指標，尤其是血氧水平，存在顯著異常。”
沈長風點頭，似乎早有預料。“高強度的藝術追求對身體是考驗。我們一直在調整支持方案，尋求最佳平衡點。”他端起茶杯，“所以，非常需要你的專業建議。”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被推開。陳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先投向沈長風：“沈總，唐雪案的初步資料。”隨即才轉向陸沉舟，笑容微妙：“陸老師也在？巧了。唐雪這個名字，你熟悉嗎？”
沈長風看了陳樾一眼，未加阻止。陸沉舟迎向陳樾探究的目光：“聽說過，墜樓的那位學生。”他腦中依然空白，隻閃過林豆樂提過的、被迅速封鎖的消息。
“是啊，可惜了。”陳樾歎息，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最近有個刑警盯這案子盯得很緊，叫顧臨川，你認識嗎？”
記憶的閘門被暴力衝開。刺鼻的濃煙瞬間灌滿鼻腔，灼熱的氣浪扭曲了視線，實驗室的玻璃器皿在高溫下接連爆裂，碎片四濺。陸沉舟蜷縮在角落，被濃煙嗆得無法呼吸，視線一片混沌。絕望中，他聽到踹門巨響，一個模糊卻無比高大的身影，逆著熊熊火光猛衝進來，滾燙的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巨大的力量將他向外拖拽。混亂中，他掙紮著抬眼，隻瞥見對方胸前被火光照亮的校牌，隱約露出半個淩厲的刻字——顧。
“陸老師？”沈長風的聲音像從遙遠的水底傳來。陸沉舟猛地回神，發現陳樾正緊緊盯著自己，眼底的探究幾乎化為實質。
“抱歉，走神了。”他喉結滾動，下意識扯了下襯衫領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記不清了。”
沈長風適時地站起身：“陳樾，資料放這兒，我晚點再看，你先去忙。”
陳樾無所謂地聳聳肩，起身時優雅地撫平西裝袖口的褶皺。“陸老師，下次再聊。”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門關上，沈長風語氣緩和：“別介意，陳樾有時候說話欠考慮。”
陸沉舟搖頭表示無妨。但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那個在煉獄火海中將他拖拽出來的人，竟然是顧臨川。而他，竟將這段救命之恩塵封了整整十五年。
驚濤製藥廠區北麵的新公園，因地處偏僻且監控尚未啟用，工作日的午後幾乎空無一人。陸沉舟按照承諾，沒有手機，抵達時，鬆樹下的長椅上，齊玥已等候多時。她換了米色便服，目光投向遠處。
“你遲到了兩分鐘。”她沒回頭。
“繞了路。”陸沉舟在她身旁坐下，單刀直入，“為什麼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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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玥沉默片刻，反問：“青嶼藝術中學的芭蕾舞老師，周予安，認識嗎？”陸沉舟點頭，去年剛畢業入職的年輕教師。
齊玥的聲音冰冷，壓抑著怒火：“前陣子，陳樾組了個飯局，欒彤和幾個校領導作陪，周予安被硬拉去。”她觀察著陸沉舟，“她被灌得不省人事，醒來時在酒店房間，身上全是傷。”她轉頭看向虛空，眼神銳利如刀，“我知道是誰乾的。”
“陳樾？”陸沉舟沉聲問。
“不止他一個。”齊玥的聲音低如耳語，“那晚在座的，都是驚濤重要的‘夥伴’。”
陸沉舟追問：“你和周予安……”
“這不重要。”齊玥打斷他。風聲掠過樹梢，沙沙作響。她忽然從風衣口袋摸出一個小巧的銀色 U 盤，塞進陸沉舟掌心，金屬外殼冰涼刺骨。
“NK-7 的原始實驗數據。”她的聲音帶著決絕的寒意，“它抑製大腦前額葉，製造溫順的‘乖孩子’，代價是慢性缺氧和記憶侵蝕。”
“學生們知情嗎？”
“他們隻知道這是‘提升舞台專注力的特效藥’。”齊玥冷笑，“欒彤親自盯著服藥，誰敢多問一句？”
陸沉舟緊握 U 盤，金屬棱角硌著掌心：“為什麼冒這麼大風險？”
齊玥側過臉，午後的陽光在她臉頰映出一道淺淺的舊疤，語氣斬釘截鐵：“因為陳樾必須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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