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穿深灰襯衫的身影已經立在光影交界處。十五年歲月把當年瘦高的少年雕刻成了棱角分明的男人，隻有左手插兜的姿勢還帶著點學生時代的影子。
“我去點喝的！”林豆樂的聲音突然輕快地插進來。她靈巧地繞過僵立的兩人，帆布鞋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顧臨川將手從褲袋裡抽出來，他目光掃過陸沉舟，兩個人都在儘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好久不見。”顧臨川先開口，聲音比電話裡更啞，像是很久沒好好說話。
“十五年零四個月。”陸沉舟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聽起來像在抱怨。
背景音樂換了首更憂鬱的曲子，陸沉舟突然發現顧臨川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腕上，那裡有道淤青痕跡，他被按在審訊桌上時磕的。
“聽說，”陸沉舟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你現在刑偵支隊工作？”
“停職審查，”顧臨川也在轉移自己的視線，“遭遇和你一樣。”
吧台方向突然傳來玻璃杯碰撞的脆響，調酒師手裡的雪克杯上下翻飛，林豆樂正舉著托盤衝他們眨眼。“當年……”顧臨川剛開口就停頓了，他想問當年爆炸案發生後陸沉舟去了哪裡，想問他為什麼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最後卻說：“事故發生以後，一切都變了。”
“你還在查爆炸案？”陸沉舟問。
“不了，我在查我們共同的對手。”顧臨川回答。
林豆樂的腳步聲打斷了這場啞謎，她把托盤擱在桌上，“兩位帥哥，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她拿起自己的飲品喝了一口，故意把氣泡水吸得滋滋響，“要知道我可是當了這個和事佬的，現在能聊聊正事了嗎？”她拉著僵硬的兩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既然都坐在這兒了，不如把話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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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似乎在斟酌該從何說起，顧臨川立刻將目光落在檔案袋上。
“這是從驚濤製藥拿到的，青嶼藝術中學特訓生體檢報告。”陸沉舟率先開了口：“過去六個月，十七名舞蹈班特訓生中有九人出現異常器官病變，主要因素是皮質醇水平過高。”他推了推眼鏡，“校方收到的體檢報告經過塗抹修改，就我手裡的報告來看，所有異常學生的病曆上都標注了同一種藥物成分。”
“NK-7”顧臨川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知道？”陸沉舟抬眼看他。
顧臨川從手機裡調出一份文件說：“這是唐雪的血樣檢測報告。”他確認周圍沒人監聽且頭頂也沒有監控後將手機推到桌子中央，“血液中含有未登記的實驗性藥物成分，分子結構與海外一家藥企申報過的 NK-7 藥物高度相似，這款藥物因為有明顯不良反應沒有得到通過。”
林豆樂湊了過來：“這麼說，唐雪是特訓生？”
“不僅是特訓生，她還去過金樽會所。”顧臨川調出他和程小雨潛入會所時偷拍到的照片，“金樽會所是驚濤製藥的定點招待場所，我收到過唐雪墜亡前偷拍的視頻，背景很有可能就是金樽會所。”顧臨川又翻到林絮交給他的照片，“青嶼藝術中心校長欒彤與驚濤製藥高層交往密切，恐怕在資金援助的背後還藏著罪惡交易。”
陸沉舟眉頭緊鎖，努力將信息在腦中彙集起來，“向海葵的心理檔案裡提到過她總是夢見自己被困在玻璃瓶裡，但又不想逃離，雖然她拒絕詳細說明，但我總覺得現實裡有一個無形的瓶子困住了她，也困住每一個特訓生。”
林豆樂聽到這裡倒抽一口冷氣：“所以所謂特訓，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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