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走出了辦公室。她轉身的背影，像一把直指黑暗的利刃出鞘。
顧臨川拿起電話，通知技術科查詢空殼公司的工商注冊信息、銀行流水和實際控製人背景。同時，調取欒彤名下所有銀行賬戶近三年的交易明細，重點篩查備注為‘谘詢費’的大額轉入款項。
“顧隊，查到了。”技術科警員的聲音傳開，“那家公司注冊地址掛靠的共享辦公室，法定代表人是個七十多歲、查無實際社會關係的農村老人，沒有實際經營記錄，除了這筆采購，幾乎沒有其他像樣的業務往來。”
“銀行流水？”顧臨川問。
“十分蹊蹺。這家公司的對公賬戶，在收到學校支付的采購款後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幾乎全額轉出，收款方是一家離岸公司，很難追蹤。”
“離岸公司……” 顧臨川隱約覺得，驚濤製藥和這筆采購存在關聯，繼續追問：“那筆流向欒彤個人賬戶的‘谘詢費’呢？”
“欒彤收到來自不同公司的‘谘詢費’，錢在賬戶停留時間極短，最長不超過三天，然後分多筆，以不同名義轉入了另一個個人賬戶，收款賬號是……”
那個賬戶，顧臨川太熟悉了，聽到賬戶號碼時，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間從指尖蔓延至全身。
那個賬戶號碼，曾經在他父親因公殉職後最無助的時期，定期彙入學費和生活費，支撐他完成學業，直到他考入警校。彙款人署名一直是“你父親的老朋友”。顧臨川心中一直對這位“老朋友”心存感激，後來他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敏銳，終於找到了這位神秘的資助者——鄒曜明。如今，這個承載著恩情和敬意的賬戶號碼赤裸裸地出現在驚濤製藥犯罪鏈條的終端。
所有的線索，冰冷、殘酷、無可辯駁地串聯起來，形成一條完整的、肮臟的利益輸送鏈。鄒曜明所有的形象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謬感幾乎將顧臨川吞噬，他敬重、信賴的長輩，竟然就是驚濤製藥黑幕在教育局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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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露他？等於親手將那個在他人生至暗時刻伸出援手的人，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等於徹底斬斷那段他珍視的、帶著溫情的過往。不揭露？等於任由他繼續利用職權為驚濤製藥、為陳樾提供保護傘，任由更多的“健康促進計劃”荼毒學生。兩種力量在他心中激烈地撕扯、碰撞。一邊是沉重的恩情與不忍，一邊是冰冷的職責與血仇。
顧臨川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父親為正義犧牲、他在警徽前宣誓、程小雨那雙燃燒著複仇火焰的眼睛，場景曆曆在目。再睜眼時，他眼中的痛苦和掙紮已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所取代。他再次撥通技術科警員的電話：“立刻整理資料，形成完整報告！通知程小雨，讓她到我辦公室來！”
爆料視頻的影響力還在延續，驚濤製藥集團總部大樓正被一股憤怒的人潮所包圍。抗議的人群主要是學生家長，他們不顧台風警報，手中的標語牌在風雨中艱難地舉著。雖然青嶼藝術中學和官方工作組之前試圖用食物中毒掩蓋藥物作用，但林豆樂持續放出的受害學生家長匿名采訪片段以及指向性明確的內部文件截圖，像一根根尖刺，不斷刺穿各方精心構築的公關防線。
就在這人潮洶湧、群情激憤的漩渦中心，林豆樂出現了。她艱難地舉著穩定器和手機，直接擠到了抗議人群的最前方。對著鏡頭，她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風雨和嘈雜，傳遞到直播間數以萬計的觀眾耳中：“大家看到了，這就是驚濤製藥總部門前的真實景象！風雨無法澆滅家長們心頭的怒火，他們孩子的健康，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當成了試驗品！家長們要的，不是敷衍，不是推諉，是真相！是責任人的伏法！是孩子們的健康保障！”她的話語極具煽動力，如同火上澆油，輿論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從虛擬空間重重壓向現實中的驚濤製藥大樓。
總部會議室，陳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如同蟻群暴動般的混亂景象，臉色陰沉得如同窗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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