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的辦公室燈火通明，與窗外的風雨如晦形成對比。顧臨川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麵前攤開幾張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和一些案件資料。不遠處，程小雨正伏案仔細核對著一份碼頭倉庫的衛星圖，時不時用筆在上麵做著標記，神情專注。
欒彤無疑是關鍵節點，她連接著學校、學生、藥物試驗，甚至可能牽涉更深。鄒曜明與欒彤之間，是否真的存在超越工作範疇的聯係？他與驚濤製藥之間，又是否存在著利益輸送？顧臨川需要試探，但絕不能打草驚蛇。
深吸一口氣，顧臨川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撥通了鄒曜明辦公室的號碼。
“鄒副局長，我是顧臨川。”顧臨川的聲音保持著下級對上級應有的恭敬，“關於‘健康促進計劃’的調查，有些程序上的事情想向您請示一下。”
“嗯，你說。”鄒曜明的語氣聽起來平和如常，聽不出絲毫異樣。
“是這樣的……”顧臨川斟酌著詞句，向鄒曜明敘述從發現賬本到查找資金流向的結果，到欒彤為止。
“欒彤是‘健康促進計劃’的執行人，資金往來應該是學校預算內的正常支出吧？具體合同細節，我會親自核查……”顧臨川幾乎能想象鄒曜明在辦公室裡故作鎮靜的表情，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果不其然將責任推給了執行層麵。
“是，我們理解這是調查流程的一部分，”顧臨川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但話鋒一轉，“不過，您作為項目的主要推動者和分管領導，對這家空殼公司的介入情況有沒有更深入的了解？或者，您是否知道欒彤校長與濤製藥方麵，除了這個公司外是否還有其他形式的聯係？”顧臨川的語氣依然是請教和尋求指導，儘管刻意避開直接指向鄒曜明本人的言辭，但問題本身已經觸及核心。
電話那端又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後，鄒曜明的語速似乎放慢了一些，“你查得很細，這很好。不過臨川，你提到驚濤製藥，我倒是覺得，調查的方向或許可以更開闊一些。沈長風董事長作為主要捐贈方和合作方，他對項目的了解程度，對合作細節的把控，可能遠超我們這些外部監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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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川心中冷笑。鄒曜明這番話，既是在撇清自己與欒彤和驚濤製藥的關係，更是把責任推到昏迷的沈長風頭上。但他沒有表露任何情緒，隻是恭敬地回應：“謝謝指點，我隻是覺得這家公司和欒彤校長的聯係比較突兀，所以想著先向您彙報一下初步發現，也希望聽聽您的意見。”
顧臨川適時結束了通話。放下電話，顧臨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程小雨抬頭看向顧臨川，用眼神詢問情況。顧臨川微微搖頭，低聲道：“老狐狸，滴水不漏。”
顧臨川不知道的是，電話的另一端，鄒曜的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雖然顧臨川表現得像是例行請示，但那些問題更加證明消息的準確性。他看了一眼窗外愈發狂暴的風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個裝著關鍵文件的公文包，在通訊和交通可能因為台風登陸中斷之前，必須立刻執行下一步計劃。
他迅速起身，抓起掛在衣帽架上的深色外套穿上，然後，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公文包和車鑰匙，大步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空無一人，大部分工作人員要麼在防災準備，要麼已經提前離開，這正合他意。他步履沉穩地走向停車場，上車後沒有立刻開走，而是先拿出一個備用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預先存儲的號碼。
“是我，台風快登陸了，家裡有點亂，我出去避避風頭，按計劃準備接應。” 對方似乎隻簡短地應了一聲，電話便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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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浮礁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