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箱後轉了出來，正是驚濤製藥的副董事長陳樾，仿佛隻是來處理一場普通的突發檢查。
“顧隊長，辛苦了，這麼大的風雨還親自帶隊過來。” 陳樾主動迎上前，伸出手。
顧臨川沒有與他握手，直接表明來意：“接到線報，貴司 B 區倉庫可能存放有未經報備的特殊藥品，警方依法進行搜查，請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陳樾收回手，臉上笑容不變，“驚濤製藥一向遵紀守法，顧隊長說的‘特殊藥品’，想必是有什麼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引導顧臨川和程小雨向倉庫深處走去。
顧臨川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沿途的貨箱標識，同時看似隨意地開口：“我們在梳理一些舊案資料時，發現十五年前，那場發生在高中學校的嚴重的化學實驗室爆炸事故是由劣質試劑導致。而那份關鍵的試劑質檢合格報告上，簽名的質檢主管，名字也叫陳樾。不知道陳董，是否知道此事？”
陳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隨即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顧臨川，眼神複雜，帶著深深的無奈和追悔。
“那件事，是我職業生涯，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陳樾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那時候我剛從大學畢業不久，以為能做點實事。那個位置，負責質檢簽字，看著光鮮，其實就是背鍋。麵為了壓縮成本，默許甚至暗示使用一些來源不那麼規範的原料，我年輕，經驗不足，也存了點僥幸心理，簽了字，結果釀成大禍。”他的拳頭無意識地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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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發生後，我擔心名聲掃地，為逃避責任去了海外。在那邊，我進了一家藥企的研發部門，主攻方向是青少年抑鬱症治療藥物。我憋著一股勁，想做出真正安全有效的藥，算是一種贖罪吧。”陳樾的語氣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那幾年，工作很拚，也做出了一些成果。但後來，公司為了追求短期利益，要求我們團隊在關鍵數據上動手腳，以加速新藥上市。我拒絕了，結果可想而知，被邊緣化，項目擱淺，團隊也被打散。就在我最迷茫的時候，我偶然聽到了沈長風沈董事長的一次演講。”
陳樾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追憶：“那是在一個國際醫藥論壇上。沈董談的不是利潤，不是市場份額，而是他真正看見國內青少年身心健康問題的嚴峻性，以及他對於‘健康促進計劃’的願景。他的初衷，是希望通過科學的藥物乾預和健康管理，提升孩子們的體魄和心理韌性，為他們的未來護航。那份情懷和擔當，那份不計代價的投入，深深打動了我。我覺得找到了真正誌同道合的引路人，一個能讓我實現抱負、彌補過去遺憾的平台。”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定而充滿感情：“於是，我帶著核心團隊回來了，加入了驚濤製藥。我發誓要傾儘所學，為孩子們的健康做點實實在在的好事。在沈董的堅持下，我們確實對部分符合條件的學生進行了小範圍的秘密試驗。我知道這有風險，有爭議，但沈董的決心這樣做，加上我們團隊對藥物安全性的信心……還有，為了驚濤的未來，我選擇了配合。”陳樾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一種“顧全大局”的悲情，卻將秘密試藥和可能的違規操作，全部歸結於沈長風的“急切”和自己的“無奈配合”，則充滿了推卸和表演的痕跡。
就在這時，程小雨快步走了過來，手中抱著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泡沫箱。顧臨川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泡沫箱上，程小雨小心地打開箱蓋一角，裡麵整齊地排列著十幾支透明的玻璃瓶。
顧臨川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陳樾：“NK-7，這就是你口中的‘安全性’？既然安全，它為什麼會被藏在這裡，偽裝得如此隱秘？”
“我承認，NK-7 的存在和它被存放在這裡的方式，確實不夠透明。”陳樾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沉痛的坦誠，“但這並非為了作惡，它對特定神經受體有極強的靶向性，理論上對改善青少年重度抑鬱和焦慮障礙有顛覆性效果。”
他的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科研人員的急切和辯護：“我們團隊投入了無數心血，沈董也寄予厚望。但在秘密試驗中，我們觀察到了一些令人擔憂的神經毒性跡象，雖然發生概率極低。在最終結論出來之前，我們不敢報備，不敢讓任何信息泄露出去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們本打算等內部複核和風險評估完成後再做定奪，可是……” 他這番辯解，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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