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與束縛篇3》 乘風而起
沈若翡沉下一雙眉目來,沉沉的歎了一口氣,他搖搖頭,喃喃道:“背負著這份自責活下去,得受多少煎熬。”
而蜷縮在逼仄的仿佛棺槨一般的識海裡的許乘風眼瞳顫了顫,他望向了那歎氣的沈若翡,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喉頭哽住了。
沈若翡看穿了他心中那份長久以來壓迫著他的愧疚和自責。
沈若翡從那記憶離開,回到了識海,瞧見了顯露出來的許乘風的本真,此時的許乘風,蜷縮在角落之中,骨瘦如柴的他渾身破爛不堪,後來的他因為字寫的好,替別人抄書斷了他人的財路,手指被儘數剁掉。
之後他沒法兒執筆,又因為身體病弱,漸漸淪為了乞丐。由於他慘,其他的乞丐便以他賣慘賺取銀錢,卻沒有給過他一口飽飯。
此時的他自行慚穢,哪裡還敢和沈若翡對視?
沈若翡看著這樣的許乘風,抿了抿嘴道:
“如果爹娘為你安排的路不是你想走的,那就勇敢說不!你忘了嗎?以前的你也是會作詩的,是你父母的期盼成了你的枷鎖,可你不敢掙脫。”
許乘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閃爍出一絲亮光來,他望向就算身處在漆黑識海裡也泛著光芒的沈若翡,他喃喃道:“我終於知道安塵當初為什麼想靠近你了。我……也想成為他。”
沈若翡嚴肅的說道:“成為別人做什麼?你要做回你自己!你叫乘風啊,你應該勇敢些,乘風而起!”
許乘風震驚得無法言語,“對啊,我叫乘風……”
沈若翡漆黑的眼眸望著許乘風,“換回來吧,你們都有各自的人生。”
許乘風那灰沉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坦然的笑來,“嗯。”
其實他會闖入安塵的身體,也是個意外。
他乞討的時候,恰好撿到了一位道長的荷包,那道長見他手腳皆斷,便說他有一個寶物,叫回溯鏡,能讓他回溯到過往半個時辰,體會曆史或者是故人們的人生。
這回溯鏡隻能用於往不能通今,隻能用於死不能用於生。
許乘風沉默了半晌,看著這回溯鏡,不由得想起了安塵。
他那年因為嫉妒自私,將安塵推向深淵,讓他成為了犧牲的那一個。
而至此,他也陷入了悔恨之中,再也無法抽身。
每次許乘風瞧見供奉在家裡的安塵的小小靈位,聽見娘親上香時念著安塵的名字,他都會被痛苦淹沒。
他時常在想,那年要是喂了鬼的人是他,家裡沒有了負累,爹娘和弟弟是不是會過上好日子?
要死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所以他鼓起勇氣,也想去承受安塵曾經經曆過的苦楚。
可卻沒想到安塵並沒有死。
本來這回溯鏡是不能用於生人的,也不知是出了什麼差錯……
這時候,半個時辰也到了,因為秘術的緣故,沈若翡的神識被擠了出來,而此時,一個通道連通了許乘風和許安塵的識海,一黑一白交彙在一起。
許安塵抬頭望向了遠處的許乘風,而許乘風接觸到許安塵目光的那一刻,因為羞愧和悔恨低下了頭。
許乘風往前爬著,所到之處會染上黑色,而許安塵走的地方是光明一片。
就在兩人交彙之際,許安塵的聲音緩緩響起:
“哥,我沒記恨過你。因為在我心目中,你比任何人都要厲害。你或許已經忘記了,但我還記得。你說你人雖然被困在這裡,但你的詩歌會成為風,替你去看山河萬裡。”
許乘風早已忘卻了那些童言稚語,他的眼淚瞬間決堤,他低著頭匆忙的爬了過去。
靈魂換回來之後,許乘風看著自己所在的地方,內心的久久無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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