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之後就去睡覺。阿雷西歐跟著他,一直到門邊,他看到抱著鍋的聖者轉回頭來,就算這樣一副生活氣息濃重的姿態,聖者也依舊可以稱得上風姿凜然。
“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頓了頓,他緩緩說道。
“剛才我不是說,有些回憶像夢一樣嗎?我發現這些回憶裡都有你。”他垂著眼簾,語氣柔和,“你是聖殿之外的例外,無論是萬年前我與你私下裡集會,交換那些離經叛道的念頭,還是現在,我同你談話,探究共同的話題……”
“對我來說,都是像夢一樣的美好之事。”
“縱然可能隨著回憶的推進,越來越多的苦難降臨到曾經的我們身上,但阿雷西,現在的我們是自由的。我們曾經所做的,可能就構築了今天這個世界的一角。”
“我不會忘記這一點,我也希望你不要忘記這一點,所以,不要對持續回憶著的我心懷愧疚。”
“一切都是我願意想起來的,我願意想起你來。”
他說完,正要轉身離開,血族突然在身後叫住了他。
“神經……魯齊烏斯。”血族叫了他的名字,稍微猶豫一下,還是克服羞澀說了出來。
“就算失憶的是我,我也……願意想起來。”他抬頭,深玫瑰色的瞳眸含著一點帶著羞慚意味的明亮,“我也願意想起你,並引之為夢一樣的幸事。”
聖者的眼眸慢慢睜大了,突然,他靠近了阿雷西歐頸側。那瞬間被阿雷西歐捕捉到的表情,幾乎讓阿雷西歐以為,對方即將露出獠牙,要趁機捕獵他這個血族。
然而神經病表現得很克製,隻是讓自己的氣息吹拂在阿雷西歐耳尖,然後在阿雷西歐驟然緊張起來之後,輕柔地說了句。
“晚安。”
他下樓去了,阿雷西歐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低頭掩飾自己發燙的臉頰,錘了一下門框。
魯齊烏斯下樓的過程還是順利的,但是經過餐廳時,他已經不得不把鍋和碗先放在一旁的餐桌上。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微微顫抖,聖殿的獵人向來經受著嚴苛的訓練,他的手就算在瀕死時也該保持穩定。
但是現在,他在顫抖。
寒意從他的脊背攀爬而上,他試圖摒除掉那個想法,可那個想法仍舊在他腦海中縈回。他控製不住地想著,在論證了聖殿的惡之後,在得知大火雨即將來臨之後,是什麼壓垮了原本還能支撐的他。
隻能是阿雷西,隻能是阿雷西出了什麼事。
是沉眠嗎?是阿雷西宣布要進入沉眠嗎?那沒什麼,他會殺到血月城堡去,親手扣響那個棺材,看著他的命定驚訝或憤怒的從裡麵坐起身來。
是聖殿要指定新的獵人嗎?那也無所謂,他有千百種方法可以讓這個中途橫插一腳的獵人死在路途上,甚至不可能見到阿雷西歐一麵。
那是什麼?
他不敢想,思緒卻奔向了那個方向,最後那個念頭落定時,他用右手握住了自己顫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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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隻有死訊。
阿雷西歐的死訊。
也許是他想到了負麵的方向上,他的夢,他的舊日的筆記,在接下來的數天裡,都開始緩緩滲透出這種不祥的陰影。
夢裡,他回到了幼時居住的村落,接觸過阿雷西歐之後,他對其他的黑暗生物一定程度上也報以寬容。但他在那處隱蔽的洞穴中,並沒有找到昔日的水妖,隻在水底看到了一些散落的星星貝殼。
他有些遺憾,卻也沒怎麼將這件事放到心上,仍舊做他自己的事情,記自己的筆記。
【聖殿例行的集體占卜日,諾亞占卜出的結果又一次風馬牛不相及。他太菜了,我擔心聖殿會清退他,到時候我需要站出來,代價可能是他今後的生活費由我來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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