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
那兩個字被她的嗓音喚出來的那一刻,謝晏兮莫名覺得,一直堵在胸口的一片說不上來的鬱氣,悄然褪了下去。
他彎唇看她:“我不該生氣嗎?”
凝辛夷心道都是利益合作夥伴關係,怎麼還牽扯上情緒了。但目光又落在了他脖頸上從裡衣邊緣透出來的白色麻布,轉念又覺得,傷成這樣了還被懷疑,生氣似乎也不難理解。
更不必說,當她知道了那柄無色劍的來曆原來是凝二十九。
且不論指使凝二十九這麼做的人是誰,總歸是與她脫不開關係。
於是歉意自然又多了一層。
她的目光在謝晏兮的傷處太久,那層多少有點淺薄的歉意的來源便也變得明顯。
凝辛夷想了想,道:“的確可以適當生氣,但不宜超過今晚。”
謝晏兮忍不住道:“怎麼生氣還要規定時長?”
“倒不是規定。”凝辛夷將一遝賬本遞了過去:“主要是明天還需要你去和謝鄭總管一起將扶風郡城這兩家四方局的賬對一對,再盤點一下庫存,若是沒什麼問題,還要勞煩你卜個開業吉時出來。”
謝晏兮:“……”
敢情原來是因為他有用。
他抬手接過來,還沒等他翻開看兩頁,對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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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辛夷道:“這兩家四方局重開,郡城外的其他四方局自然也要籌備起來了,程伯寫了這份大致時間計劃給我,慎伯也過目過,又微調了一番,痕跡都留在上麵,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意見,沒有的話,時間依然需要你來定。”
謝晏兮幾乎是下意識地繼續抬手。
凝辛夷又道:“是了,四方局的掌櫃任命你也先過過目,大多是之前的舊人,但也有幾位掌櫃已經舉家離開了原住址,再去請回來實在強人所難,我請其他的掌櫃們舉薦了,家底也都查過清白了,你且看看,是否有我沒有查到的問題。”
於是賬簿上是幾頁落了許多批注的紙,紙上又落了一遝詳細到家裡有幾頭牛幾隻雞的名單。
說到最後,凝辛夷很是關切地問道:“對了,你的巫草還夠用嗎?不夠的話,我看庫房裡還有,隻是放了三年不知效用如何,庫房的門也需要你們謝家的血和劍印打開,有空的時候,記得去取。”
謝晏兮:“……”
這何止是覺得他有用,這簡直是拿他物儘其用,甚至還操心起巫草夠不夠了,讓人很難不懷疑,這一次之後,究竟還有多少大事小事要他起卦。
不是,他的卦,是什麼很隨意的東西嗎?非得用來卜這些雞毛蒜皮的東西?偌大一個謝府,就沒有其他人會卜這些實在太淺顯簡單的東西了嗎?
他一口氣堵在胸口。
還沒等他分辨清楚這口氣裡又有什麼成分,凝辛夷突然“啊”了一聲。
她輕輕掩口,眼瞳黑透,帶了幾分說不出是真是假的驚慌和歉意:“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是慎伯拿了庫房清單來給我過目,我碰巧看見了而已,絕沒有別的意思。”
謝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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