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洲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心頭更是難以抑製地湧上了恐懼之意。
麵前的少年一手托腮,施施然坐在那兒,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到底是什麼讓你覺得,你有資格站在這裡,和我談條件?”
他不看阿芷,也不看滿屋少女,隻譏誚而難掩厭惡地挑眉看著王典洲:“登仙的確是個好名字,但你……配嗎?”
王典洲臉上的興奮之色似是被凍住,笑容一分分從他的臉上褪去,隻剩下了一片陰沉。
心頭難以平息的恐懼化作了顫抖的憤怒。
初見謝晏兮時,他表麵卑躬屈膝,心底實則不以為然,隻等著向謝晏兮攤牌的此時此刻,等著看昔日高高在上的東家向自己低眉順眼,與自己平起平坐,為了利益而不得不奉承他,將他高高捧起。
可此時此刻,他為何竟然還要怕?
為何事情的發展,與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王典洲沉著臉,那張白麵饅頭般的臉終於撕開了寫滿和善與奉承的麵具,顯露出了內裡真正猙獰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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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公子,這可與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王典洲陰惻惻道:“即便謝家覆亡了,謝家大公子到底代表的是謝家的顏麵,不該如此出爾反爾吧?”
謝晏兮似是不解,挑眉道:“出爾反爾?王大老爺何出此言?”
王典洲死死盯著他,道:“如果不是你點頭,我怎可能讓你見到登仙?若非顧及謝家昔年恩惠,我王典洲也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你當我造這登仙藥,非你謝晏兮相助不可嗎?!事到如今,你我也不要再打啞謎了,給我句明話吧謝大公子,你到底乾,還是不乾?”
謝晏兮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小醜,神色譏誚而冷淡:“我隻說要來看看,何時說了要參與其中?”
王典洲胸膛起伏,麵色比之前還要更漲紅幾分,他看著謝晏兮無動於衷如玉雕雪砌般的一張神仙麵,終於帶著嘲意地低笑了起來:“謝大公子,我稱你一句謝大公子,你就真當自己還是過去那個錦衣玉食萬人供奉的世家公子了嗎?!”
“謝晏兮,醒醒吧!三年過去了,早就樹倒猢猻散了!你們謝家現在還剩下什麼?隻剩下你一個了!除了和我合作,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麵上的紅意越來越盛,腦中哪裡還有見到謝晏兮之前醞釀好的那些說辭。
怎麼會有人在見過了登仙之後,還這麼無動於衷?
他明明製造出了天下最一等一的神藥,但凡有一點遠見卓識的人,都不難知曉這藥背後代表的巨大利益和意義。
沒有他想象中的尊重,也沒有他預想了太久的笑容滿麵,卑躬屈膝。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他們此刻就應該將他奉上神壇,捧著他,求著他,讓他拿出登仙的藥方,求他能夠分分給自己一杯羹,求他用登仙的藥方來複興謝家!
甚至那位剛剛加入謝家的凝氏女也應當為之神動,想要凝家也在這其中分一杯羹!
扶風謝氏算什麼?龍溪凝氏又算什麼?
這才是一切應該發展的方向,就像他和他的父輩們當年為了能夠為謝家爭取拿到何日歸的培育機會而低三下四,而長跪於謝氏門前,甚至在回到了定陶鎮王家後,逢年過節和謝家家主的生辰之日,都還要向著扶風郡城的方向遙拜。
他從小就想問一句為什麼。
問一句憑什麼。
何日歸明明是在他們王家的地盤上發現的,為何反而是他們要如此卑躬屈膝,謹小慎微?
就隻是因為血脈嗎?
因為謝家的血脈能夠讓他們通靈見祟,走上登仙之路,擁有凡體之人所不能擁有的力量嗎?
他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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