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們準備了年禮顏
除夕夜裡王府難得熱鬨起來，雖然江祺還在禁足期間，不能大張旗鼓地放鞭炮，但府裡各處都掛了紅燈籠，四個人還聚在一起吃了頓年夜飯，又圍坐在火爐旁守歲。
裴雲琛手裡的紅紙被剪得零零碎碎，他從沒剪過窗花，沒想到竟然這麼難，本來想剪個小兔子，拆開一看卻成了一張廢紙。
“三公子這手藝，怕是養不活自己啊……”
江祺的胳膊倚在矮桌上，手裡還端了杯酒，笑著點評他的作品。
原本王爺在旁邊看著，大家難免還有些拘謹，江祺一開口，氣氛才逐漸放鬆下來，其餘兩人也跟著小聲地笑起來，反而是裴雲琛皺著眉不知道怎麼回答。
青竹趕緊接過他手裡的紅紙和剪刀，又誇他寫字好看，院子裡的春聯就是他親手寫的。
“三公子寫得一手好字，靠寫春聯也能養活自己啊。”
剪刀在青竹手裡翻動幾下，帶著折痕的紅紙打開就是一朵六瓣的窗花，是很簡單的樣式，再難的青竹也不會了，就這還是前兩天跟院子裡的下人學來的。
江河接過窗花，放在桌上用力壓平，呆呆地接了一句：“兩位哥哥都很厲害，就我什麼都不會，才真的養不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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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看了看王爺的臉色，還是很輕鬆的樣子，就奉承了一句：“咱們都靠王爺養著，還是王爺最厲害。”
“你這張嘴才最厲害，從前沒有本王，你們過年都是喝西北風不成？”
“除夕夜裡的青樓可不就是喝西北風風，壓根都沒生意，大家也難得清閒一晚上，就好好洗個澡，希望自己乾乾淨淨迎接新年……”
雖然知道自己一身汙濁，但還是想儘量洗掉過去一年的痕跡，日子總還要過，過年這幾天沒什麼客人，也能過得舒服點。
一年到頭，有人被贖身，也有人被傷病折磨，青竹從小就待在青樓裡，看著姐姐哥哥們來了又走，自己也熬到一把年紀，陰差陽錯因為一泡尿就被王爺贖身，在王府裡過上這樣安穩的日子，像做夢一般。
青竹心裡有些感觸，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又把王爺的杯子滿上，目光看向小公子，等著他開口。
“裴府裡過年都很熱鬨，我爹他很愛麵子，會把旁支裡的親戚都請來，我們小輩就挨桌敬酒，問前程或親事，桌上的菜都吃不到兩口，不像過年，像任務。”
裴雲琛從前不得寵，課業上也不突出，在這種場麵隻有端著酒杯聽教訓的份，姨娘會在開席前悄悄塞給他幾塊糕點，勉強墊墊肚子，可喝了酒還是很難受。
他喜歡吃糕點，卻不喜歡熱鬨的宴席，比如裴老爺的生辰，比如除夕夜的家宴，一家人坐在一起守夜這種事，從前連想都不敢想。
“不過家裡親戚也都隻是做點小生意，也沒個像樣的官職，打腫臉充胖子罷了，肯定不如宮裡熱鬨。”
江祺像是聽得入了神，多喝了兩杯，眼睛裡沒有焦點。
這些零零碎碎又毫無意義的交流，最能讓人放鬆下來，能讓他從皇帝的算計和防備裡暫時抽身出來。
江河被小公子的胳膊撞了兩下，手裡的瓜子差點掉進爐子裡，趕緊接話道：“宮裡熱鬨也隻是主子們的熱鬨，不過做奴才的也能休息一天，運氣好了還能領些賞錢，膳食也比平常要豐富。”
在宮裡過年還是熱鬨的，借著喜慶的氛圍，再難伺候的主子也會多少給點賞錢，有些宮女太監會把自己攢了一年的錢送給宮外的家人，隻是江河沒有家，他爹送他淨了身，就再沒音訊了，逢年過節，難免會想家。
江祺是知道的，他在宮裡長大，知道宮裡的煙火有多盛大，也知道無人問津的妃子有多寂寞。
說來好笑，四個人不同的身份背景，不同的成長環境，卻都沒真正過過年。
江祺又喝了幾杯，隨後從懷裡掏出個盒子，手沒拿穩，裡麵的東西叮當作響，推到青竹麵前，讓他打開。
“送你們的年禮。”
吃年夜飯的時候江祺已經給了他們三個大紅包，裡麵裝的是銀票，都還沒來得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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