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來人
林書音穿著一身粗麻孝服，正在院中和老宅的人一起默默收拾。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人。
她抬起頭，來的是三位族中長輩，在葬禮上她都見過，打頭的是三叔公，須發皆白，手持一根光潤的紫竹拐杖，麵容清臒嚴肅，是林家村林氏如今輩分最高、也最講究古禮的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五叔公，身材胖大，麵皮紅潤，眼睛習慣性地微微眯著，帶著精明的打量。
林老爺子率先打招呼：“三哥、五弟，你們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林永年拿袖子將一條條凳擦乾淨，殷勤地放在堂屋門口，“三叔、五叔，快來坐。”
林書音奇怪的看了林永年一眼，這人無利不起早，今天不知道憋著什麼壞呢。
“晚丫頭，辛苦你了。”三叔公先開口，聲音乾澀，沒什麼溫度，目光掃過收拾到一半的院落，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仿佛嫌這場麵不夠莊重肅穆。
林書音無語，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叫她晚丫頭呀。
“給三叔公、五叔公請安。”她放下手中的條凳，斂衽行禮。
二人走進院子，在堂屋門口放著的那條條凳上坐下。
五叔公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和煦的笑，但那笑意未達眼底：“晚丫頭啊，真是難為你了，一個姑娘家，千裡迢迢把你父母送回來不容易，現在入土為安，你爹娘在天有靈，也該欣慰了。”
林書音垂著眼：“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嗯，”三叔公用拐杖輕輕點了點地麵，切入正題，“今日來，一是看看你，二來，也有些事需與你商議。”
林書音莫名其妙，到底什麼事需要與她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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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的語氣變得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聽永年說你要為父母守孝三年，你一個姑娘家獨居守孝，一來於禮不合，哪有未嫁女獨居一宅的道理？二來也實在不安全，不方便，我們商議著……。”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三叔公，見後者微微頷首，才繼續道：“你不如先住在老宅，也可以替你爹娘儘儘孝心，這新買的宅子嘛，就交給你大伯照看打理，你儘可放心。待三年孝滿，再議你日後去處，豈不周全？”
林老爺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大兒子，他怎麼還敢去招惹林書音，林老爺子有預感，這事兒恐怕不能善了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林書音看了林永年一眼，後者眼神慌亂躲閃，林永年也挺怕林書音的，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想在最後拚一把，萬一成功了呢。
話說得冠冕堂皇，處處打著“為林書音好”、“合規矩”的旗號。搬出族規，扣上“未嫁女獨居”的不合禮法，再以安全為由，讓林書音暫住老宅，新宅交由“大伯照看”。
至於三年孝滿後的“再議去處”，言語間的留白，足夠讓人品出許多意味——是安排婚事嫁出去，還是以其他方式“安置”？
看來林永年還是賊心不死呀，特意找了族中長輩來壓她，不過她可不是林晚，她是林書音。
林書音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三叔公一臉凜然不可侵犯的祖製尊嚴，五叔公笑容可掬眼神閃爍。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多謝三叔公、五叔公掛懷，兩家已然分家，晚輩再住在老宅於理不合，至於獨居的安全問題，就不需要二位叔公操心了，不信，你們可以問問我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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