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握著手機的手一緊,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你……有需要隨時打我電話,我把你手機放在你枕邊。”
“嗯,謝謝絮姐。”
好不容易勸走了陳絮,隨著“啪”的關門響,杭楊咬緊的牙關才終於慢慢鬆開,長長吐出一口氣。
身邊人一沒了,杭楊眼眶倏地就紅了,他一頭沉沉紮進枕頭裡,硬生生堵住了自己喉嚨裡細碎的嗚咽聲。
倒也不是疼的,真正讓他難受的是第三遍路導喊“過”時候的眼神。
杭楊看過路丘跟杭修途搭檔拍戲時候的樣子,他倆可能會爭執,會對著吵,路丘有時候脾氣上來了甚至會跳起來指著杭修途鼻子罵,但正主總是一副八風不動的石頭模樣,冷淡且固執,這也就更顯得氣人……一來二去,烈火撞上冰原——隨之形成的水蒸氣炸彈往往會波及大麵積無辜。
但不管過程多波折,每當路丘最後喊出“過”,他總掛著滿意、甚至是興奮的笑。
——無論如何,都和今天在自己麵前的猶豫跟沉默完全不同。
我怎麼就做不好呢……
杭楊一雙細白的胳膊從被窩裡伸出,緊緊摟住了枕頭,他剛下意識習慣性地想把身體蜷縮起來,背上的冰袋和受了傷的柔軟肌膚發生摩擦,疼得他“嘶”倒吸了口冷氣。
突然,大滴大滴的眼淚就那麼奪眶而出。
杭楊拿胳膊使勁擦去眼淚,但怎麼擦都擦不乾淨,淚水實在不聽話,就那麼一個勁地往外湧。
他索性放棄了,隻緊咬著下唇,捂住自己哭得發紅的臉,任由眼淚沉默地流。
“咚咚”——兩聲響,有誰在敲門?!
“杭楊,你休息了嗎?”聲音隔著門傳進來,是杭修途!
他知道自己受了點傷?!不,不可能,絮姐剛走,就算她告訴了杭修途也不會這麼快,那、那……
杭楊一下子慌了神,“噌”一下坐起來,背上的冰袋“劈裡啪啦”掉在地上,發出一連串實在算不上輕的動靜。他手忙腳亂把外衣套上,又拿被子在滿是淚水的臉上胡亂蹭了蹭。
“杭楊!你怎麼了?”敲門的聲音明顯加重了。
這一瞬間,杭楊滿腦子隻有可別讓他再看見我這麼狼狽的樣子了。
他條件反射一般衝著門外喊,幸好緊閉的房門過濾了些泣音“我沒事!你別進來!”
門外的聲音突然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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