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又堅持了下來——你為什麼要堅持?啊?!】
所以謝敘白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當看清裡麵的情況,他的心臟還是不可避免地狠揪了一下。
觀察室裡,到處都是濺射開的血跡。
地上有帶刺的棍棒、有沾血的石塊,鋼鐵打造的刑具反射出瘮人的冷光,尖刺、刀片上掛著剮蹭下來的淋淋碎肉,還在滴血。
受刑者的背影很熟悉,是他認識的人。
將要認出那人是誰時,謝敘白的眼皮一顫,下意識避開了視線。
神色暗沉的忒修斯瞬間快活起來,興奮地大喊:“你怕了!你不敢看!謝敘白啊謝敘白,原來你也會受不了啊!”
像一隻鬱鬱不得誌,躋身在昏暗陰溝裡的老鼠,嫉恨著陽光下所有活得光輝卓絕的人。
直至發現那些看似偉岸的人物,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幸福完美,他們也痛苦,也脆弱,也不堪一擊。
老鼠簡直要開心得炸開了鍋。
忒修斯當即從地上爬起來,伸長脖子衝向謝敘白。
謝敘白一驚,快步後退,他接踵跟上,死死地、堪稱貪婪地盯著謝敘白的表情細節,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亢奮得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你看啊!你為什麼不看?你不是要找密鑰嗎?你不怕錯過什麼細節線索嗎?他們在那裡痛苦地受著折磨,你怎麼好意思逃避!你對得起他們嗎?”
“看啊謝敘白!你快看啊!”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謝敘白,他突然停下腳步,閃電般丟出金色光索。
忒修斯反應不及被捆在原地,乍然僵住。
再一抬頭,隻見謝敘白站在原地,眼睛沒在他身上停留,再次朝觀察室看了過去。
忒修斯叫囂著讓謝敘白去看,主要是為了刺激他。
其實就算不看,也能知道觀察室內是什麼境況。
因為動靜是擋不住的。
棍棒一下下搗肉的悶響,骨骼折斷的聲音,伴隨親友們淒厲的慘叫聲,宛若致命的風暴,朝著謝敘白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親眼目睹所愛之人痛苦掙紮、到瀕死、到絕望咽氣,這個過程漫長到令人窒息,並且沒有儘頭,裡麵的人會複活重來。
謝敘白看見了【謝語春】。
沒有親身經曆忒修斯說的實驗前,他以為是係統構造出了足夠以假亂真的幻象。
但看見後才知道不一樣。
係統既然能夠提取他的靈魂數據,自然也能提取其他玩家的。
即使複刻出來的靈魂不是本體,也擁有和本體別無二致的特性。
謝敘白繼續看著觀察室裡的【謝語春】。
頭發乾脆利落地紮起來,潔白的實驗服沾滿泥土和血液,胸口戴著銘牌,掛著一支黑筆,眼角細紋密布……
通過這些細節,謝敘白甚至能大概估摸出,被複刻出來的,是前期的謝語春。
因為那時候正值幾大派係林立,叛徒頻出,內訌不斷,鬨得不可開交,即使是體質加強後的謝語春,也硬生生被累出黑眼圈和白頭發。
焦慮像是瘡疤,終日刻在了高層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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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後來生死存亡之際,幾大領袖拋開成見,達成協議,以強勢手段鎮壓住那些不安分的聲音,這種情況才漸漸好轉。
難道他看見的這些細節,能夠被簡單地稱為幻象嗎?
恰是這時,【謝語春】頭頂的天花板突然打開,裡麵傳開嗡嗡的震響,巨大的齒輪露出,擦到鋼板迸出滋啦的火花。
那是高速運轉的電鋸,正下方就是麵朝上、無法動彈的【謝語春】。
謝敘白意識到什麼,飛快地朝【謝語春】看了過去,想尋找有沒有什麼能解救對方的辦法。
誰知道【謝語春】竟然也在看他,謝敘白一低頭,就和她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鏡子是單向的,以免親友為謝敘白打氣。
但【謝語春】卻好似能看見他。
電鋸繼續往下移動,動靜很大,蜂鳴般充斥室內,整個天花板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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