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我
夜色寂寥,白日喧囂的街道行人稀少,今晚的天空星星很少,城市仿佛被幕布所籠罩,沉悶壓抑。
安靜的臥房當中,高鬱景的呼吸自綿長平穩變得粗重。
記不清多久以前的一個夜晚,破舊租房的燈泛著暖黃色,發黑的牆皮脫落,惡心的酒味和煙味占據了這片空間,穿著臟兮兮衣服的小男孩坐在桌子邊上寫著算術題。
他的頭發很久沒理了,遮住了耳朵,那晚他給自己洗了頭,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著水,他掰著手指,數著十三減五等於多少。
還沒等他算出答案,租房的木板門被人從外麵踹開,男人提著酒瓶晃晃悠悠的走進來,這是每天的常態,所以小男孩沒有理會,依舊低頭算著答案。
男人嘴裡咒罵著,罵那跟著別人跑了的女人是個□□,罵他是個小雜種……
他很吵,男孩算不出答案。
男人罵著罵著,就咒著他怎麼不去死,為什麼要做拖油瓶,他懂事些,就該爬窗子跳下去。
“你他娘的就是個野種,就該死了算了,媽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
男人醉酒的時候,總覺得他不是自己的小孩,沒有一丁點像他,那晚男人看他沒有反應,摔了酒瓶,一腳把他踹在了地上。
男孩捂著肚子蜷縮著,沒有發出聲音,這卻讓男人更加憤怒,上來踹著他,低吼著讓他叫,“給老子哭啊,你她媽哭都不會,會什麼?看什麼看,老子打的就是你!”
男人喘著粗氣,往後退了一步,踩到酒瓶沒有碎掉的瓶口,往後摔了一跤,“哎呦哎呦”的叫喚著,罵他是個倒黴玩意。
他太吵了。
男孩從地上爬起來,拿起凳子,朝著他踹自己的那條腿摔了下去。
他要是死掉,就好了。
他那時候突兀的冒出來這個想法。
可是他死掉的話,他就真的沒有親人了,所以還是活著吧。
男人斷了腿,疼暈了過去。
十三減五等於八,他算了出來,坐回去把答案填在了破舊的紙張上。
好想上學啊……
睡夢中的顧涼宴被吵醒了,他聽到高鬱景喃喃自語,呼吸炙熱,渾身都在發顫,顧涼宴打開了燈,高鬱景的額頭上滿是大汗,半邊臉都埋在了枕頭中。
“高鬱景。”顧涼宴推了一下夢魘中的高鬱景,接著他的手就猛地被抓住了,力道發的他手腕骨頭發疼。
高鬱景睜開了眼睛,眸子裡沉甸甸的,泛著粘稠的情緒,讓人喘不過氣來,他神情恍惚了幾秒,才慢慢的鬆開了他的手。
“你做噩夢了。”顧涼宴說。
高鬱景下意識的反駁了一句:“不是夢。”
他抬手抹了把臉,該死,那個男人的身形和曾經那個人那麼像,讓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早就忘掉的回憶,猶如永遠逃不出去,惡心得令人作嘔。
高鬱景從床上坐起,道:“我去衝個澡。”
他坐起來,手被拉住了,微涼的指尖貼著他的手腕,掌心卻又是熱的。
“你在害怕什麼?”顧涼宴問,他眸色黑沉的看著他,“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
“男人狼狽的時候都不會想讓心愛的人看見的。”高鬱景扯著嘴角,笑的表情還是有些僵硬。
顧涼宴低聲重複了一遍:“心愛的人……”
高鬱景湊上前,親了下顧涼宴的側臉,很快又退開了,眉眼帶著得逞的笑意,顧涼宴手背抵著臉頰被親過的位置,側眼睨過去。
高鬱景側臉朝向他,頭發淩亂,眉骨帶著燥意,淩厲的丹鳳眼微瞌,宛如沉睡的雄獅,側臉輪廓線條分明,睡衣領口總不喜歡好好扣著,散開了兩顆,歪歪斜斜的掛在身上,隨意中又帶著勾人的性感魅力。
顧涼宴眸色微沉:“你故意的。”
“什麼?”高鬱景側過臉。
顧涼宴眼睛眯了眯:“勾引我。”
高鬱景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曖昧不清的舔了舔唇:“啊……”
他食指曲著,往旁邊拉了拉領口,偏頭壓低聲音,暗啞開口:“那你被我勾引到了嗎?顧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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