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管家暗自琢磨著這個不尋常的姓,便見宋徽明已從後房搬出本頂四五塊磚的黃頁冊子,回到案前。他小心翼翼地將記錄薄放在桌上,慢慢將其翻開。
周家是自長明建國起便獲封的望族,家奴眾多,代代延續,能當上這種大家族心腹職責的,必然也出自忠心耿耿的家奴家庭。果不其然,他一翻,翻到最近的一頁,便見上麵白紙黑字,寫著竇同福的情況。
“三個月前,貴府報的是失蹤。人找到了?”
“回大人,事情是這樣。三四個月前奉我家主人之命,帶著家仆出京置辦我家小姐的用藥,誰料三管家月餘未回,我家主人不放心,便吩咐人出城去找,隻在京城西萬歲崖下的河岸邊,找到些許印著周府府印的木箱殘渣,人馬車財皆不知所蹤。我家主人料想三管家一行是遇到了劫匪,遭遇不測,向官府報了案,誰知沒過幾天京中便瘟疫橫行,京城封閉,直到前些天才重開,耽誤了我們去找三管家的時間。誰知前些天城門開了,三管家他自己回來了!”
宋徽明執筆的手一抖:“三管家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官府已經確認過正身了吧?”
“確認過了,確認過了,”李二管家將一張證明翻出,指著上麵朱紅色的官印道,“大人請看,這邊是官府的證明了。三管家平安,咱們全府都安心了,既然這人還活得好好地回來了,我們自然要將他那記在薄上的‘失蹤’改回去。”
宋徽明多看幾眼,沒看出蹊蹺,便大筆一揮,成了。
“行了,已經改好了,如果沒有事的話,便請回吧。”
“謝大人,”李二管家笑笑,又取出一串玉珠,極熟練地塞到他手裡,“大人辛勞,主人的一番謝意,還請收下。”
“分內之事罷了,不用至此。”宋徽明不動聲色地一推,將玉珠送回他手裡。
“本官還有事,請回。”
李二管家乾笑:“是,是,草民不叨擾大人了,告退。”
小吏送他出去,極體貼地帶上門。
宋徽明又抄錄幾頁記錄,側頭看向那記錄著周府眾人戶籍的冊子,心中起疑。
京城戶籍查得極嚴,為防流寇混入京中,官府戶籍管理極為嚴格,周家家大業大,好像無甚需求,得偷偷借用家中老仆的身份,換個人進來。
這個消失三月劫後逢生的竇三管家,最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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