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站在箱子旁邊,神情認真:
"根據那個年代的氣候和土壤數據,篩選出了適合當地種植的品種。"
"不隻是吃飽的問題,還有種植效率、儲糧方法、輪作周期……"
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遞給林弦:
"這些,要帶給雷戰,帶給當地的農民。"
林弦接過來,翻了翻,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和圖解。
"他們會用嗎?"
"他們會學。"
趙建國平靜地說:
"隻要有人教,沒有學不會的道理。"
"更何況,那些人比我們吃過更多苦,他們知道,活著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林弦把文件收好,放進了給下一次傳送準備的資料袋裡。
第三天,林弦一個人去了趟城裡。
他給手機充上電,拿著那摞家書,去了基地附近的一家小書店,坐在角落裡,把那些信全部重新仔細讀了一遍。
那些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甚至帶著墨跡暈開的痕跡,像是寫信時手沒停穩,或者心裡太亂。
有一封信,是一個叫李建的戰士寫給他娘的。
通篇沒有豪言壯語,隻說了三件事: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今年結了多少槐花。
村頭的王大爺,腿傷好了沒有。
還有,他存了一點錢,托人帶回去,讓她買件新棉襖,別總是穿那件打了補丁的舊衣裳。
就這三件事。
短短一頁紙。
林弦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用力壓了壓,不讓那些情緒漫出來。
書店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見他在角落裡坐了大半天,給他端了杯水。
"小夥子,看什麼呢?"
林弦抬頭,猶豫了一下,說:
"家書。"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誰寫的?"
"前輩。"
林弦想了想,這麼回答。
老太太沒再追問,點點頭,轉身去忙了。
第四天,王猛請了小隊裡的幾個人吃了頓飯。
不是什麼正式的聚餐,就是在基地附近的一家小館子,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了。
點了一桌子菜,還有兩瓶酒。
王猛先舉杯,說:
"為了在那邊倒下的弟兄們。"
沒有多餘的話。
杯子碰了一下,每個人仰頭,一飲而儘。
然後沉默了幾秒,有人開了話匣子,講起了這幾天戰場上發生的事。
有人說起了老王大炮,那個用工兵鏟當武器的老兵。
有人說起了徐來,那個把操作手冊抱得死緊的年輕通訊員。
有人說起了石頭,那個獨臂還想著回陣地的十七歲少年。
講到後來,桌上的菜幾乎沒怎麼動,但酒已經見底了。
沒有人哭。
都是扛過槍子的人,哭不出來。
但那些故事,就這麼留在了那個小館子裡,留在了那頓飯裡,留在了那幾個人的記憶深處。
林弦坐在角落裡,聽著,沒有多說話。
他忽然想到陳夢瑤說的那句話:
"這樣的事,有沒有儘頭?"
他當時回答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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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說的是:
有儘頭,但不會自己來。
是那些在戰場上拚命的人,是這些在異時代守護的人,是坐在這裡把故事說出來的人——
是所有人加在一起,硬生生把那個儘頭,推了出來。
第五天,炬火基地開始了下一次傳送前的最後準備。
倉庫裡的物資陸續搬進傳送艙。
七十噸的上限,被分門別類地填滿。
糧食、種子、藥品各占三成,剩餘的空間留給了武器彈藥和建材。
趙建國站在調度室裡,盯著屏幕上的重量數字,親自做最後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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