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泥土裡的根,烽火中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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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裡來的難民,第二天早上就被接進了根據地。
一百二十三人。
林弦站在入口處,看著他們魚貫而入。
有拄著拐的老人,有背著孩子的婦女,有一言不發的漢子,有眼神空洞的少年。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相同的東西:
長途跋涉的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惶惑。
他們不知道這裡是不是安全的。
他們隻知道,再走下去,就走不動了。
陳夢瑤帶著幾個醫療兵,在入口處設了簡單的檢查點。
她攔住每一個人,檢查傷情,問有沒有發熱、有沒有嚴重的傷。
一個婦女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孩子臉色蠟黃,呼吸急促。
陳夢瑤一看,立刻把孩子接過來,三下兩下解開裹著孩子的破布:
孩子的腹部腫大,皮膚燙得厲害。
“發燒多久了?”
婦女的聲音在發抖:
“三天了……我一路走,一直盼著能找到大夫……”
陳夢瑤沒有說話,直接抱著孩子往醫療帳篷走,邊走邊對身後的醫療兵發號施令:
“高燒、腹脹,先排查感染。”
“退燒藥、生理鹽水,立刻準備。”
婦女跌跌撞撞地跟上來,臉上已經是那種被恐懼和希望同時繃著的表情,隨時都能崩掉。
林弦跟在後麵,沒有進帳篷,站在門口。
他聽見陳夢瑤在裡麵用輕柔但篤定的聲音安慰那個婦女:
“孩子燒得高,但命硬。”
“我見過比這更難的,都救回來了。”
“你放心,我在。”
帳篷外麵,那批難民已經被分流安置。
王大炮帶著幾個戰士,幫忙把老人攙進臨時休息區。
冬生端著一桶稀粥,挨個分發。
粥不稠,但是熱的。
那些難民捧著碗,幾乎沒有人說話,隻是埋頭喝著。
有個老頭喝到一半,突然放下碗,把臉埋進雙手,肩膀開始抖動。
沒有哭聲。
隻是那種細碎的、無聲的顫抖,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裡發堵。
冬生站在旁邊,不知所措,最後隻是默默把那個人的粥碗,重新裝滿,放回他手邊。
老頭抬起頭,看了冬生一眼。
什麼都沒說。
但那一眼,冬生一輩子都忘不掉。
安置難民的同時,根據地的建設也在加速推進。
林弦帶來的那批建材,被雷戰分成了兩份。
一份用於加固現有的工事和防線,一份用於給新來的百姓搭建遮風擋雨的住所。
工兵班的人帶著百姓裡的青壯年一起乾,從早到晚,山坡上到處是鋸木聲和夯土聲。
那個老趙叔,已經帶著幾個人,開始按照種植說明,規劃山坡上的可耕種土地。
他把那份文件研究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拉著兩個同樣懂農活的老農,蹲在地頭,比比劃劃。
“這個品種,適合山地。”
“這個,耐旱。”
“秋天種下去,春天就能收。”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有點專注。
像是回到了戰前,回到了他的地頭,回到了那個還沒被打碎的生活。
林弦路過的時候,停下來聽了一會兒。
他沒有打擾。
那片土地,對老趙叔來說,比任何武器都重要。
因為那是他相信“以後”還存在的理由。
到了下午,一件小事打破了根據地平靜建設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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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十二歲的男孩。
他是難民裡來的,叫鐵蛋,父母在逃難途中失散了,他一個人跟著人群走到了這裡。
他沒有哭,也沒有鬨,就是安安靜靜地跟在大人後麵,別人指哪他去哪。
但石頭發現了他。
石頭的左臂還纏著繃帶,但右手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每天跟著大家乾活。
他看見鐵蛋坐在角落裡,兩眼空空地盯著遠處,就走過去,蹲下來:
“你叫啥?”
鐵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叫石頭,你呢?”
沉默片刻,男孩才輕聲說:
“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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