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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南京城裡幾十萬父老，老人孩子擠在防空洞裡！”
“餓得啃樹皮，凍得縮成一團！”
“他們眼巴巴盼著我們，盼著我們守住這金陵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衛國、謝晉元。
那兩個年輕的團長，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銳氣，眼底卻燃著與年齡不符的烽火。
劉大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豁出去的狠勁，也帶著一絲泣血的懇求，
“要是我們撤了，就是把同胞往地獄裡推！”
“到那時候，紫金山上的國父英靈，怎麼瞑目？”
“後世的史書上，會怎麼寫我們？”
“寫我們是貪生怕死的孬種，寫我們是棄民不顧的敗類！”
“千秋萬世，我們的子孫後代，都會指著我們脊脊梁骨罵！”
“我不怕死！”
劉大彪猛地拔出駁殼槍，槍身狠狠紮進石台上，濺起一粒火星。
“我劉大彪，誓與金陵城共存亡！”
“求各位長官，帶著百姓分批撤離！”
“我率部死守，能拖一刻是一刻，能多救一人是一人！”
“就算背上抗命的罪名，就算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我認了！”
“我也認！”
周衛國緊跟著站出來，年輕的嗓音帶著點破音。
他怒火中燒，劉大彪的一席話刺痛他的靈魂，“我團願隨劉團長留下，死守金陵！”
謝晉元也挺身站起，他比周衛國沉穩些。
他說話時目光卻像淬了火的鋼針，
“524團全體將士，誓與金陵共存亡！”
孫元良看著劉大彪，看著他那道帶著傷痕的背影，眼眶倏地紅了。
他大步走過去，抬手拍了拍劉大彪的肩膀。
掌心的溫度透過冰冷的軍裝傳過去，帶著老將的疼惜與無奈。
他轉頭看向唐生智，聲音裡全是實打實的沉重，沒半句虛話，
“孟瀟兄，你我心裡都清楚，南京城裡滯留的百姓，少說也有三十萬。”
“下關渡口就那麼些船，小火輪撐死載兩百人！”
“木船也就裝幾十個，江麵上還有鬼子的飛機轟炸，一趟來回就得小半天。”
“想把老弱婦孺都送過江，再安置妥當，沒有二十天，根本辦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我孫元良願率88師警衛營殘部，全權負責百姓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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