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死時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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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蹚著響水溪冰冷刺骨的水，大半人已經踏上對岸的泥地。
剩下的人正互相攙扶著，踩著水底滑溜溜的鵝卵石往前挪。
就在這時，對岸林子裡猛地竄出三個日軍巡邏兵。
他們是駐守來安地界的斥候小隊，這三個鬼子顯然也沒料到會撞上支那突圍隊伍。
先是愣了愣神，隨即扯開嗓子嘰裡呱啦地喊，端起三八大蓋就朝著人群掃射。
子彈嗖嗖地擦著頭皮飛過，幾個女學生嚇得渾身發抖，尖叫著往人堆裡躲。
周衛國眼疾手快，抬起手裡的步槍，抬手就是兩槍。
槍響的瞬間，兩個鬼子捂著喉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噴濺在身後的野草上。
剩下的那個鬼子反應過來，剛要扣動扳機，就見一道黑影從旁邊的草叢裡竄出來。
提前摸過來偵查的沈偉抬手一槍，子彈正中那鬼子的胸口。
鬼子悶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手裡的步槍“哐當”一聲砸在石頭上。
“快走！”
周衛國低吼一聲，
“槍聲已經傳出去了，鬼子的大部隊很快就到！”
隊伍不敢有半分停留，拖著疲憊的身子鑽進了對岸的密林。
抵達密林後，八十七人的隊伍，現在隻剩下五十六個。
隨後隊伍跌跌撞撞地摸到山腳的破山神廟，廟頂塌了大半。
周衛國靠在斷牆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輪流放哨，一班半個時辰，其他人抓緊啃兩口乾糧、喝口水。”
“老金，快給旅座處理傷口！”
金祖博應了一聲，從包裡摸出僅剩的半瓶烈酒和一把鑷子。
借著天邊最後一點微光，他撕開劉大彪染血的軍裝。
腰側的傷口已經腫得老高，發黑的膿血往外滲著。
周圍的皮肉都爛了，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金祖博把鑷子放進烈酒裡燙了燙，然後伸進傷口裡，一點點夾出嵌在血肉裡的子彈碎片。
劉大彪疼得渾身發抖，牙關緊咬，嘴角溢出白沫，卻始終沒醒。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把身下的乾草浸得濕透。
廟外的風嗚嗚地刮著，穿過殘破的窗欞。
幾個女學生縮在角落裡，互相抱著取暖，身子還在發抖。
她們的臉上滿是泥汙和淚痕，眼裡的恐懼還沒散去。
休整剛過一個時辰，遠處突然傳來狼狗的嚎叫。
一聲，兩聲，緊接著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狂吠，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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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偉“騰”地站起身，臉色凝重得像塊鐵，抓起身邊的步槍就往外走，
“鬼子追上來了，走！”
隊伍摸黑踏上磨盤山的山道，借著稀疏的月光在密林裡穿行。
腳下的山路崎嶇不平，布滿了碎石和荊棘。
深夜的山林冷得刺骨，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傷員和女孩子們凍得嘴唇發紫，瑟瑟發抖。
沈偉帶著兩個弟兄斷後，他們專挑視野開闊的地方埋伏，時不時回頭放一槍。
沈偉的槍法準得嚇人，每一槍都能放倒一個追兵，讓鬼子不敢貿然提速。
可鬼子的狼狗太凶，循著血跡步步緊逼。
一個弟兄為了掩護大家，被鬼子擊中，摔下了山坡，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另一個弟兄體力不支，腳下一滑，滾進了荊棘叢。
再爬起來時，渾身都是血口子，卻咬著牙跟上了隊伍。
到後來，斷後的就隻剩沈偉一個人。
鬼子死死地纏在他身後。
狼狗的狂吠聲、鬼子的嘶吼聲、槍聲，始終在耳邊回蕩。
等翻過磨盤山最後一道山梁時，隊伍已經不足四十人了。
第二天拂曉，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當蜿蜒的滁河出現在視野裡，渡口處幾艘小木船的影子隱約可見時，所有人眼裡都迸發出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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