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個怕鬼子的後生，也偷偷抬了眼。
周衛國站在土台一側，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黝黑的臉。
又落在那些嶄新的武器上，眼神凝重。
林晚秋帶著那群金陵來的女學生，站在練兵場邊緣。
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收起的繃帶，目光灼灼地望著台上的人。
“弟兄們！”
劉大彪的聲音不算高亢，卻帶著股血腥味的硬氣，
“我叫劉大彪，是你們的旅長！”
“你們當中，有從金陵逃出來的，有爹娘被鬼子害死的，有守著家門卻被攆得四處跑的”
“咱們的仇，都一樣！”
他抬手拍了拍身邊沈偉的肩膀，沈偉胳膊上的彈痕赫然醒目。
“我從金陵帶出來的弟兄，就站在你們身邊，一共二十三個。”
“我們為什麼拚著死也要守金陵？”
“因為知道退一步，百姓就遭鬼子殘害！”
台下，好些從淪陷區逃出來的兵娃子眼圈唰地紅了。
林晚秋聽到“金陵”二字，手裡的繃帶攥得死緊。
金陵城破時的火光與哭喊，在耳邊炸響，淚水毫無征兆地漫出眼眶，順著臉頰往下淌。
劉大彪的目光掃過全場，陡然拔高聲調，聲音像重錘砸在六千將士心上，
“鬼子侵略我土地，殺我兄弟姐妹，想要亡國滅種！”
“你們不是為我劉大彪打仗，不是為哪個長官打仗！”
“是為自己，為爹娘，為子孫後代打仗！”
“我們這一代不打，難道讓後代去打？！”
“犧牲是我們這輩人需要付出的代價！”
“我們不付，兒子付，孫子付！”
“我們這輩人一身血兩腳泥，還是我們付吧！”
這話像炸雷，在將士們心頭炸開。
沈偉渾身一震，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自己胸口上，眼眶瞬間泛紅。
他想起金陵時，那些倒在鬼子刺刀下的兄弟。
想起弟兄們斷後的嘶吼，一股滾燙的血勁直衝頭頂。
金祖博撐著槍杆站穩，疼痛被滿腔的激憤壓了下去。
渾濁的眼裡迸出厲色，喉結滾動著，死死咬著牙，險些吼出聲來。
申誌大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裡卻滿是紅血絲。
他狠狠捶了捶身邊炮兵連長的肩膀，力道大得對方踉蹌了一下，滿腔的熱血燒得他渾身發燙。
周衛國背脊猛地挺直，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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