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裡炸開，
“都給我站住！”
“乾什麼的？”
“沒路引的去旁邊登記！”
“你們幾個——說你呢！”
“看什麼看，過來！”
竹下俊眼角餘光飛快掃過：
機槍陣地射界覆蓋了整個路口，旁邊還有遊動哨；
崗亭裡一個衛兵正喝水，槍靠在牆邊
——看似鬆懈，其實你一掏家夥，他兩秒就能把槍抓到手裡。
硬闖等於自殺。
88師的裝備比情報裡寫的還硬，機槍那射速，他們這點人衝上去就是給打成篩子。
竹下俊朝身邊一名隊員遞了個眼色。
走在最前麵的隊員突然“哎喲”一聲，抱著腿就癱在地上，鼻涕眼淚瞬間糊了一臉，扯開嗓子嚎，
“長官！你看俺的腿！”
“這是讓鬼子炮彈炸的！”
“求您行行好，讓俺進城治治吧，再晚就爛了啊！”
另一名隊員趁機擠到衛兵旁邊，手裡攥著兩塊銀元。
塞過去的時候還故意往衛兵手裡按了按，嘴裡急急巴巴，
“長官，俺們真是農民。”
“這世道哪有路引啊？”
“就想進城討口飯吃，還能幫著搬搬東西，絕不是奸細。”
衛兵掂了掂銀元，又看了看這群衣衫襤褸、瘦得隻剩骨頭架子的人。
前線確實缺民夫，城裡也缺人手搬運彈藥糧秣。
他罵了一句，
“進去進去，別在這兒嚎，添亂！”
穿過城門洞的那一刻，竹下俊抬頭飛快瞥了一眼城牆上的旗幟，又迅速低下頭。
那一眼很短，但足夠讓他把周圍的崗哨位置記在腦子裡。
進城後，他們七拐八繞，鑽進了城隍廟後的貧民窟。
這裡房子炸得隻剩半截牆，荒草沒膝，正好藏人。
鬼子隊員們動作麻利地脫下外層破衣，換上行囊裡的深色衣服，把油布解開。
武器露出寒光的一瞬間，這群“難民”的眼神也變了。
不再惶恐，像一群夜裡出來覓食的狼。
竹下俊攤開手繪的簡易城防圖，指尖落在三個點上，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第一組，去城西北角舊府糧倉。”
“那裡是第五戰區臨時軍火庫。”
“裝定時炸藥，十分鐘後引爆。”
“記住，用延遲引信，別把自己留在裡麵。”
“引爆後不要戀戰，立刻撤。”
“第二組，去壩子街。龐炳勳40軍指揮部在那兒。
“目標：刺殺。得手就走，別貪。”
“第三組跟我走——徐海道署西側排水溝。”
“找通往後院的路。”
目標：李宗仁、張誌中。”
他頓了頓，指尖敲在城南奎山塔的位置、
“所有人，得手後奎山塔下集合。”
“發信號彈，給正麵主力一個明確的進攻提示。”
隊員們低聲應了一聲，
“是。”
竹下俊帶著三名隊員繞到徐海道署西側的排水溝。
溝裡淤泥沒過腳踝，臭得讓人反胃。
但也正因為臭、因為臟，才沒人願意靠近，更沒人會想到有人從這兒鑽。
他們貓著腰往前挪，動作像壁虎貼牆。淤泥濺在臉上，竹下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
火光衝天而起，濃煙滾滾，把半個徐州城的夜空都染成了橘紅色。
——是軍火庫炸了。
徐海道署裡瞬間亂成一團：
腳步聲、喊叫聲、武器碰撞聲混在一起。
門口的衛兵大半都朝著爆炸聲方向衝過去，剩下的兩人也被火光吸引。
伸長脖子往西北方向張望，連身後的排水溝都沒留意。
竹下俊眼神一冷，低喝，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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