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卻照不亮滿室的陰霾。
宋美齡端坐在一側的沙發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
她神色平靜，卻早已將屋內的緊繃儘收眼底。
她素來懂政治、明大局，比誰都清楚。
此刻委員長心中的焦躁，遠非一場簡單的叛亂可以概括。
蔣介石一身常服，負手立在落地窗前。
他望著窗外沉沉如墨的夜色，背影挺拔卻難掩一絲緊繃。
戴笠垂首侍立在側，一身黑色中山裝熨帖整齊。
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手中的情報簿上，一行行文字刺目至極。
黃維抗命、邱清泉抗命、胡宗南按兵、杜聿明暗通、胡璉設防，整個黃埔係精銳，近乎半數倒向劉大彪。
就連宋希濂，也被劉大彪罵了回來。
更可怕的是，十九集團軍裝備之精良、補給之充足、軍心之穩固，早已不是一支依靠中央輸血的地方部隊。
他們就像有自己的兵工廠、自己的補給線、自己的情報網，所有的武器、兵力源源不斷。
現在聽說還有了轟炸機、海上航母、艦隊，儼然已是一支獨立於中央之外的鐵血雄師。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算，他當初為什麼敢讓顧祝同對不聽話的劉大彪動手，核心原因就是評估劉大彪這麼龐大的隊伍，補給離不開武漢。
可是現在他發現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劉大彪真的不簡單。
蔣介石緩緩轉過身，麵容在燈光下半明半暗。
那雙閱儘風雲的眼睛裡，不再是單純的震怒，而是一層深不見底的忌憚與寒意。
他的目光掃過戴笠手中的情報，又落在宋美齡沉靜的臉上。
他喉結微微滾動，心底一個可怕的念頭，愈發清晰。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事實。
劉大彪，已經成了第二個張學良，甚至，比張學良更可怕。
當年張學良坐擁東北軍，雄踞關外。
雖手握重兵，卻終究少了幾分殺伐決斷，更無明確的道義旗幟。
最終被他拿下！
可劉大彪不同，此人五年從軍，從屍山血海中殺出。
治軍極嚴，威望極高。
麾下十九集團軍的戰鬥力，遠超當年的東北軍數倍乃至數十倍。
他雄踞長江中遊，威逼武漢，俯瞰京滬。
進可渡江收複失地，退可憑險固守防線。
更要命的是，他高舉抗日收複京滬的大旗，站在了全中國百姓的道義製高點上。
民心、軍心、兵權、地利，劉大彪占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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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不是割據軍閥，不是叛國逆賊。
他是抗日英雄，是四萬萬同胞期盼的救星。
蔣介石指尖微微顫抖，緩緩扶住桌沿。
宋美齡輕輕開口，聲音溫婉卻直擊要害，
“大彪的心思，不在奪權，不在割據，而在抗日。”
“可越是如此，越是棘手。”
“全國輿論都看著，剿，則民心儘失。”
“不剿，則養虎為患。”
戴笠也適時低聲稟報，語氣恭敬而謹慎，
“校長，劉大彪部自成體係。”
“糧草軍械自給自足，海外渠道、兵工產能皆已成型。”
“眾將正是看透此點，又懼輿論壓力，才敢集體抗命。”
“十九集團軍，早已不是中央可以隨意調遣的部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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